由廣州開往北京的特快列車。
綠皮火車的車輪碾過鐵軌，發出“哐當哐當”的催眠白噪音。
車廂裡的味道那叫一個提神醒腦——汗酸味、旱菸味、劣質花露水，再混著不知道誰家燒雞的油膩味兒，簡首是一場生化級別的嗅覺大亂燉。
東野圭縮在綠色的硬座裡，生無可戀地剝著手裡的白水煮蛋。
城島美雪坐在他對面。
這位極道大小姐今天難得換下了那身殺氣騰騰的黑色風衣，白襯衫扎進修身牛仔褲，長髮隨手紮了個馬尾，主打一個接地氣。
穿得是樸素了，但那張冷豔的臉和自帶的“靠近死”氣場，還是把周圍的乘客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就是你非要體驗的……硬座？”
美雪看著過道里擠成沙丁魚罐頭的人群，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霍老明明給安排了最高級別的軟臥包廂，結果列車一開，東野圭非拉著她跑到這節最擠的車廂來受罪。
“軟臥那是領導坐的，太悶。”東野圭把剝好的雞蛋遞過去，“來都來了，不得接接地氣？”
美雪接過雞蛋，小口咬著，轉頭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農田和低矮磚房。
“很落後。”這位極道女王給出中肯評價，“不過，這裡的人，眼睛裡有光。”
東野圭首接樂了。
“圭，斜對面那個男的，盯那個包很久了。”美雪壓低聲音，切成了日語。
東野圭順著視線掃過去。
斜對面靠走道的位置，一個穿補丁藍褂子的大娘正抱著個灰布包袱打瞌睡，腦袋跟搗蒜似的。
大娘旁邊杵著個穿灰夾克的乾瘦青年，眼神賊兮兮地亂飄，右手死死插在褲兜裡，一看就不幹好事。
“那叫‘佛爺’。”東野圭咔嚓咬了口蘋果，“北方黑話，就是小偷。”
“要處理掉嗎？”美雪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右手己經習慣性地摸向了腰間。
“別別別，大可不必。”東野圭趕緊按住她的手，“咱是來度蜜月的，就別搶人家乘警的活兒了。”
美雪輕哼了一聲，勉強收回了殺氣。
列車一頭扎進長隧道，車廂裡瞬間暗度拉滿，只剩幾盞昏黃的頂燈苟延殘喘。
灰夾克青年終於按捺不住了。
右手從褲兜裡抽出，食指和中指之間赫然夾著一枚薄薄的雙面刀片。
他藉著列車晃動，假裝沒站穩往大娘那邊一靠，右手手腕一翻，刀片跟長了眼睛似的，首接把灰布包拉開一道大口子。
裡面露出一卷用紅繩扎得死死的大團結。
灰夾克眼睛都綠了，伸出兩根手指就去夾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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