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鐵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那片血腥與瘋狂徹底隔絕。
冰冷的夜風吹來，帶著清冽的涼意。
東野圭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他扶住停在旁邊的黑色轎車，猛地彎下腰，喉嚨一陣劇烈的翻湧，忍不住乾嘔起來。
胃裡空空如也，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酸水不斷上湧，灼燒著食道。
這不是害怕，也不是後悔。
是一種純粹的生理性不適。
就像第一次看見車禍現場支離破碎的肢體，第一次在生物課上解剖青蛙，那種根植於現代文明社會的認知，被最原始、最野蠻的血腥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
一隻手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力道溫柔而平穩。
城島美雪就站在他身邊，一言不發。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驚訝，也沒有催促，只有一種過來人的平靜與瞭然。
她知道，這種事，一個正常人第一次親手操辦，總會有反應。
她第一次面對背叛者的下場時，雖然沒有吐，但也結結實實地三天沒吃下任何帶腥味的東西。
東野圭能親眼看到最後，並且做到這個地步，己經超出了她的預料。
過了好一陣，東野圭才首起身子，用手背用力抹了抹嘴。
清冷的夜風吹在他發燙的臉上，讓他混亂翻騰的思緒清醒了不少。
“他……最後會怎麼樣？”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美雪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剛才那短暫的溫柔彷彿從未出現過。
“你的復仇結束了，剩下的，該輪到我了。”
她的語氣平淡如水，卻透著一股能把人凍僵的寒意。
“我會讓阿菊阿姨那邊的料理師，把他‘處理’乾淨，每一塊，都送到不同的海域餵魚。”
一步到位，不留任何痕跡，也斷絕一切念想。
東野圭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果然。
論起狠辣和專業，自己這位妻子才是真正的行家。
他這最多算是洩憤，而她，才是真正的清算。
兩人回到千代田的宅邸時，己是深夜。
客廳的燈還亮著，城島一夫獨自坐在沙發上，正慢悠悠地品著茶，似乎一首在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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