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衝破雲層，將下方那座喧囂躁動的島嶼，徹底甩成一個模糊的光點。
東野圭靠在椅背上，感覺緊繃了一週的神經，終於一寸寸鬆弛下來。
那不是疲憊，而是一種狩獵歸來的慵懶。
身旁的城島美雪闔著眼，呼吸平穩，但她搭在東野圭手背上的那隻手，溫度始終未變。
坦白之後，兩人之間無需再言語。
一個眼神，一次觸碰，便勝過千言萬語。
在港島，他是梁離。
回到東京，他又是東野圭。
但對她而言，他只是他。
這就夠了。
飛機的通訊電話忽然響起，空乘人員恭敬地將聽筒遞了過來，指名找東野圭先生。
東野圭瞥了一眼寬敞到只坐了他們兩人的機艙，心中瞭然。
這大概就是鈔能力的味道。
電話剛湊到耳邊，傑克·梁那亢奮到變調的嗓音就炸了出來。
“東野！我的上帝！霍振庭那個老狐狸真的鬆口了！他同意了！他按我們最初的價格成交了！”
背景音裡，女人的嬌笑和香檳開啟的爆鳴聲混雜在一起，奢靡喧鬧。
東野圭把聽筒拿遠了些，免得吵醒美雪。
“這只是開始，傑克。”他的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份天氣預報。
“碼頭的生意，霍家不會讓你輕易吃下去，後續的手段，自己接住。”
“當然！當然！那些都是小事！”傑克·梁的語氣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感謝的話就免了。”東野圭首接打斷了他，“矽谷那邊，盯緊點。我們的個人電腦生意才剛起步，別讓餓狼聞著血腥味湊過來。”
“你放心！誰敢伸手，我剁了誰的爪子！”傑克·梁拍著胸脯保證。
東野圭沒再多言，徑首結束通話了電話。
生意，只是這次港島之行的附贈品。
他在霍振庭心裡埋下的那顆種子，才是真正價值連城的收穫。
飛機平穩落地東京成田機場。
踏上日本土地的瞬間，那股熟悉的、帶著一絲清冽的乾燥空氣湧入鼻腔，衝散了港島留下的最後一絲溼熱。
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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