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雪的質問，像一根冰錐，狠狠扎進客廳死寂的空氣裡。
古董鐘擺盡職地搖晃著，滴答，滴答。
每一次擺動，都像是對城島一夫的審判。
東野圭的呼吸幾乎停滯了。
他看著那個在他眼中無所不能，視極道規則如無物的男人。
城島一夫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某種近似於龜裂的痕跡。
他將視線從女兒蒼白的臉上移開，落定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漫長的沉默後，他終於開口。
聲音沙啞，卻異常肯定。
“只有你一個。”
這本該是定心丸的話，此刻卻成了最鋒利的刀。
美雪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笑了，那笑容比哭更讓人心碎。
“那她呢？”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神經質的顫音。
“一個完美的我，不是嗎？”
完美的替身。
這兩個詞，徹底擊潰了城島一夫所有的言語。
他沉默了。
這沉默，比任何辯解都更加殘忍。
它承認了一切。
東野圭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這叫什麼事。
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是這種用人命和鮮血堆出來的，扭曲到極點的家務事。
美雪不再看自己的父親，也不再看東野圭。
她收斂了那個破碎的笑容，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冰冷。
彷彿剛才那個情緒崩潰的人不是她。
她轉身，一步一步，走向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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