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冷酷，美奈的瘋狂，東野圭的開解，此刻在菊姨這裡得到了最後的印證。
是啊，她恨錯了人。
而我，又何必用父親犯下的錯，來懲罰自己。
美雪眼中的迷茫漸漸散去，重新凝聚成一片清澈的堅定。
“菊姨，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阿菊欣慰地點點頭，又促狹地笑起來，“說起來，我還真得謝謝那個東野小子。以前的你，像一把出了鞘的刀，鋒利，卻也易碎。現在，你有了刀鞘。”
“他……”美雪一時語塞。
“你們那晚的事，我都聽說了。”阿菊抿了口茶，眼中閃著興奮的光，“不錯，有膽色，有手段，也夠瘋。敢在一夫面前對著美奈開槍，這小子，我喜歡，當然，也沒看錯人。”
“更難得的是，他不是個只懂動刀子的莽夫。城島娛樂、未來科技，還有你們最近提出的物流整合，把那些老傢伙們治得服服帖帖，這可比你父親當年厲害多了。”
聽到菊姨毫不掩飾的誇獎，美雪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那是一種溫暖的、滿溢的驕傲，在胸口悄然化開。
“好了，不說他們了。”阿菊話鋒一轉，重新變得嚴肅，“那幾只老鼠，你想怎麼處理？”
她口中的老鼠，自然是指那些賬目不清，甚至可能己經倒向美奈的店鋪掌櫃。
美雪端起己經微涼的茶，一飲而盡。
“菊姨，您手下的人，有因為家人重病缺錢的嗎？”
阿菊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眼中閃過一抹激賞：“有，銀座分店的田中，他兒子等著換腎，正在為手術費發愁。”
“把那幾家店的賬目，都算在田中頭上。”美雪的聲音平靜無波，“讓他拿著這筆‘分紅’，去給兒子治病。然後告訴他，這是圭和我，提前預支給他的獎金。以後，好好幹。”
阿菊徹底怔住了。
她想過無數種處理方式，警告，懲罰，甚至清理門戶。
卻唯獨沒想過這一種。
這己經不是極道的規矩了。
殺雞儆猴，不如樹立榜樣。
用巨大的恩惠，買下一個人的絕對忠誠，再用這份忠誠去震懾所有搖擺不定的人。
這一手，玩的是人心。
“好，好一個殺人誅心。”阿菊忍不住撫掌讚歎，“美雪，你真的長大了。你母親在天有靈，也該安息了。”
美雪站起身，對著阿菊深深鞠了一躬：“菊姨，謝謝您。”
“傻孩子，跟我客氣什麼。”阿菊扶起她，替她理了理衣領，神色卻忽然變得凝重，“不過，你還是要小心。美奈那個女人，恐怕沒那麼簡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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