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兩女的對話還在繼續著。
城島美雪站在病床前。
她高挑的身影，在蒼白的燈光下，投下一片將床榻完全籠罩的陰影。
她的世界，在剛才那一刻，被城島美奈一句輕描淡寫的話，砸得粉碎。
“你說……你是母親選定的人？”
美雪的聲音很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緊繃的弦上艱難地撥動下來，帶著幾乎無法剋制的震顫。
她引以為傲的冷靜與自持，第一次，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痕。
城島美奈靠在床頭，那隻完好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她。
那是一種看穿了一切的平靜，因此顯得格外殘忍。
“是真的。”
美奈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我認識母親，比父親還要早。”
“從你長到幾歲，能夠記事開始，我就己經和她有接觸了。”
這句話，像一根燒紅的鋼釺，精準地、狠狠地扎進了美雪的心臟。
比父親還要早？
怎麼可能！
美雪的思維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城島美奈、母親、影子。
幾個毫不相關的詞，在她崩塌的認知廢墟上胡亂飛舞，根本拼湊不出任何邏輯。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一首以為，美奈是父親找來的，一個保護自己的工具，一個拙劣的複製品。
可現在，這個複製品卻告訴她，自己的存在，源於那個她記憶中最溫柔、最慈愛的母親。
這比讓她相信東野圭是神明，還要荒謬。
“我不信。”
美雪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沙啞，像砂紙劃過木板。
“信不信，事實就在那裡。”
美奈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應，臉上甚至浮現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你以為，憑父親那種粗線條的性格，能找到一個跟你如此相像，甚至連某些生活習慣都刻意模仿你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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