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
書房裡沒有聲音，連窗外的風都彷彿在此刻屏住了呼吸。
東野圭握著那部冰冷的衛星電話，指節並未用力，臉上也尋不到一絲波瀾。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
彷彿電話裡傳來的不是一句血腥的死亡宣告，而是一份平淡無奇的跨國物流通知。
但他的胃部，正有一股源自另一個文明時代的生理性惡心感，在劇烈翻滾。
人頭。
不是電影裡的道具，不是小說裡的詞彙。
一個活生生的人，他的頭顱，即將被當成一個包裹，跨越浩瀚的太平洋，送到他的面前。
這就是安東尼·薩勒諾。
那個在電話裡和他談論電影劇本、笑聲爽朗的紐約教父，送來的“見面禮”。
“他在試探你。”
城島美雪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打破了這片死寂。
她不知何時己走到他身後，伸出纖細的手，輕輕覆蓋在他握著電話的手背上。
掌心乾燥而溫暖，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鎮定力量。
“試探我，能不能玩得起。”
東野圭喉結微動，將那股翻湧的不適強行壓下，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轉頭，看向美雪。
在那雙洞悉人心的眼眸裡，沒有驚，沒有懼，只有一種冰冷的瞭然。
彷彿一顆人頭，與一份商業合同，在她眼中並無本質區別。
它們都只是工具。
“在他們的世界，這是最高規格的誠意。”美雪的聲線很淡，“也是一道門檻。他對你的興趣，遠超一樁生意。他或許真的在考慮，把你當成下一個他。”
東野圭忽然笑了。
他反手握住美雪的手，將她拉到身前，順勢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雙臂環住她的腰。
“所以，我不僅要收下這份‘誠意’，還得做出相應的表示，對嗎？”
“圭，你不必……”美雪看著他，眼神里流淌過一抹極少見的柔軟。
她知道，他的骨子裡，不是一個嗜血的人。
這種來自舊世界的野蠻，對他是一種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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