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灌入牆壁的豁口,帶著京都郊外的溼冷。
房間裡的血腥味,被風攪動,又被從宅邸深處湧來的、更厚重的血氣覆蓋。
警笛。
己從天際線的遙遠鳴音,匯成一張罩向整座山頭的刺耳巨網。
明智的拖延,終究有時限。
他能用一把槍按住警視廳,卻按不住自衛隊的裝甲車輪。
當不來方家這座盤踞京都數百年的堡壘,用一種近乎自爆的方式宣告覆滅時,有些力量便註定要登場。
引擎的轟鳴撕裂夜空。
不是警車。
是軍用卡車與裝甲車的履帶,碾碎了古都的靜謐。
沉重的軍靴踏在碎石上,整齊劃一,帶著金屬質感的冷硬,迅速封鎖了宅邸的每一個出口。
沒有喊話,沒有警告。
只有沉默而高效的行動。
一名肩扛佐官軍銜的男人走在最前,他戴著戰術手套,腰間的槍套飽滿。
齋藤,陸上自衛隊第一空降團聯隊長。
他踏入那間被暴力破開的“門”,鼻腔瞬間被硝煙、血腥與焦臭的混合氣味侵佔,胃裡一陣翻滾。
屍體。
一路走來,橫七豎八。
穿黑西裝的,穿和服的,每一具屍體上的彈孔都清晰得像教科書案例。
手法乾脆利落,一擊斃命。
齋藤見過太多戰場,但這裡的景象,卻讓他感到一種源自秩序被踐踏的寒意。
當他帶人抵達宅邸最深處,那個所謂的“淨火之間”時,饒是見慣生死的職業軍人,他的眼角也禁不住抽動了一下。
這裡是地獄的陳列室。
三具考究和服的老人屍體倒在血泊裡,眉心是三個精準的血洞。
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歪在醫療器械旁,臉上凝固著死前的驚恐。
整個空間,死寂得令人耳鳴。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他。
那個獨自一人,靠坐在空病床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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