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來醫院一趟吧。”雅子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我們都知道你出來了，我也很久沒見過你了，想親眼見見。”
她的聲音忽然放輕，變得有些遙遠。
“而且，我們以前也算見過一面，對嗎？”
東野圭的腦海裡，那段被美雪喚醒的童年記憶，瞬間清晰。
河邊，小女孩，小男孩……
他有些不自然地動了動脖子：“如果不是美雪提起，那件事我幾乎忘了。”
“忘了也沒關係。”雅子的聲音裡滿是笑意，“你只要記得，你現在是美雪的丈夫，這就夠了。”
短暫的溫情過後，雅子的語氣再次變得肅殺。
“東野君，小心你的每一步。”
“你在刀尖上行走，一旦踏錯，‘上面’那些人，可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我明白。”
通話結束。
東野圭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放下電話時，才發覺自己的脖子都起了雞皮疙瘩。
城島雅子。
這位丈母孃帶給他的壓力，與城島一夫截然不同。
城島一夫是盤踞山巔的猛虎，威勢滔天，卻有跡可循。
而她，是一片不見底的深海，海面平靜無波，海面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與漩渦。
不愧是能從不來方那種吃人的地方，活著走出來的女人。
他一抬頭，撞上了一屋子見鬼似的目光。
山本，還有那幾個核心組員，全都瞪圓了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看什麼？”東野圭扯了扯嘴角，罵了一句，“雅子夫人的事，鬧出這麼大動靜，你們就沒一個提前通知我？”
眾人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山本，一臉的侷促和尷尬。
“姑爺……這事兒……我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而且，我這幾天……”
他指了指腳邊還沒收拾乾淨的空酒瓶，老臉一紅。
東野圭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樣子，搖了搖頭，也懶得再追究。
夜宵在一種混雜著狂喜、震驚與不安的詭異氣氛中結束。
東野圭去浴室衝了個澡，滾燙的熱水也無法完全驅散深入骨髓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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