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千代田主宅，二樓臥室。
東野圭坐在床沿，手裡捏著一張大藏省協和銀行寄來的紙質對賬單。
他盯著上面的數字，抬手揉按太陽穴。
五千七百萬日元。
六歲的孩子，三天時間，花掉了一家中型企業半年的淨利潤。
美雪站在衣櫃前，正把幾件熨燙平整的西裝掛進衣櫥。
她今天沒穿正裝，只套了一件寬鬆的米色針織衫，長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在腦後。
“美雪。”東野圭抖了抖手裡的賬單，紙張發出嘩啦響聲，“我們需要談談真和椿的教育問題。”
美雪關上衣櫃門，轉過身，順手把木簪拔下來，長髮散落。
“怎麼了？”她走到梳妝檯前坐下，拿起梳子打理頭髮。
“他們才六歲。”東野圭把對賬單拍在床頭櫃上，“別的孩子六歲在幼稚園玩，在公園抓獨角仙。真在客廳跟人談商業併購，用離岸信託做局。椿整天安安靜靜，但腦子裡面總想著怎麼把東西拆掉。”
“那是高橋健一自己蠢。”美雪放下梳子，轉頭看向東野圭，“被一個六歲的孩子用幾張報表逼到絕路，這種廢物就算進了城島娛樂，也活不過一個月。真給他上了一課，收他一億日元的學費，很合理。”
東野圭站起身，走到美雪身後。
“這不是合不合理的問題，真過於理性了，這種理性不適合孩子的發展。椿呢？她表面上安靜，背地裡卻把山本手底下那幫人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東野圭雙手按住美雪的肩膀，“她太像你了。”
美雪偏頭，反問：“像我不好嗎？”
“你小時候也是這樣？”
“六歲雖然我沒這樣，但我父親己經教我怎麼用短刀切下叛徒的手指了。”
美雪語氣平淡，沒有起伏。
東野圭被噎了一下。
“時代不同了。”東野圭換了個角度，“我們是城島娛樂，不是城島組，我們是合法的商業集團。他們不需要經歷你以前的那些事，他們應該有一個普通的童年。”
“我們給了他們童年。”美雪站起身，首視東野圭的眼睛，“主宅有全東京最好的兒童房，院子裡有秋千，車庫裡有定製的玩具車。他們想玩什麼都有，但他們自己選擇了這些。”
美雪抬手，指尖在東野圭胸口點了點。
“他們是城島組的繼承人，是我們的血脈。他們生下來就在牌桌上，你讓他們去抓獨角仙？等他們長大了，別人會把他們當獨角仙踩死。”
東野圭抓住美雪的手指。
“我還在，你也在。”東野圭首視她，“我們能護住他們。”
“我們護不了一輩子。”美雪抽回手，“現在他們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思考方式。我們不要插手，這是城島家的規矩。”
東野圭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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