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
東野圭拉開椅子，在城島真對面坐下。
他沒有發火，語氣和平時在公司開會沒什麼兩樣。
城島真沒有動。
過了幾秒，城島真拉開椅子，規規矩矩地坐好。
“爸。”城島真開口，“對不起。”
東野圭看著兒子。
這孩子從小就聰明，學什麼都快，各種計算更是一把好手。
但太聰明，就容易走偏。
“錯哪了？”東野圭問。
“我考慮不周。”城島真抬頭，首視東野圭，“我不該讓妹妹帶著雷管去銀座。”
東野圭沒說話，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紙，推到城島真面前。
這是一份檔案。
城島真低頭看去，最上面是一張東京股市的交割單。
“這是什麼？”城島真問。
“三井旁支控股的三家上市公司，今天的交易記錄。”東野圭手指敲了敲桌面，“往下翻。”
城島真翻開第二頁，是一份東京地檢特搜部的逮捕令影印件，上面寫著那三個男人的名字，罪名是挪用公款和偷稅漏稅。
第三頁，是幾處房產和銀行賬戶的查封清單。
城島真看著這些紙，眼睛睜大。
“這三個人，現在在拘留所裡。”東野圭開口，“他們的公司破產了，資產被查封，家裡人背上了幾輩子都還不清的債務。最晚明天，他們就會在裡面簽字認罪。”
城島真翻著檔案的手停住了。
“你昨天說，你要用槍警告他們。”東野圭靠在椅背上，“你覺得開兩槍，殺幾個人，就能解決問題？”
城島真沒有反駁，他看著紙上的數字，三家上市公司，數十億日元的市值，在一個上午灰飛煙滅。
“殺人是最下等的手段。”東野圭看著兒子，“匹夫之怒，血濺五步。你把他們殺了，別人會派新的人來。警視廳會來查你，媒體會報道你。你會留下把柄，城島組也會跟著陷入麻煩。你為了三個無關緊要的廢物，把自己和整個家族搭進去，這叫愚蠢。”
城島真咬著嘴唇，沒吭聲。
“真正的強大，是掌控局面。”東野圭指著交割單，“這個社會，資本就是規則。你掌控了資金流，掌控了資訊渠道，你就能讓敵人在絕望中自我毀滅。你不需要弄髒自己的手，甚至不需要出現在現場。他們會在你規劃好的道路上，一步步走向死路。”
“他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城島真小聲說。
“對。”東野圭點頭，“因為他們不在牌桌上，你用槍，是在跟他們賭命。我用資本，是徹底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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