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阜貴大搖大擺的走後,楊瑞華內心是真的碎了一地。
明明是個私塾的先生,實際上就是個二流子,他的摳門從來就是對除自己以外的人。
當年要是早知道這閻阜貴是這種玩意兒,還不如就跟著二叔去山上當土匪算了。
唉,要是二叔活著就好了,起碼有個人能約束這個閻阜貴。
自打得知二叔的山寨被鬼子攻佔,他們本就是在平安縣城呆了一段時間,聽說山寨沒了,匪頭被千刀萬剮,嚇得一家人直接就從晉省逃到了北平。
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兒?
閻解成不理解地看向楊瑞華,“媽,我爸這三天兩頭的教書,怎麼就不見他拿錢回家,我已經好久沒吃肉了。”
閻解成不理解,都是當爸,你看看人何家,再不濟看看賈家也行啊,一個月起碼能見到一頓葷腥。
也就是他們閻家,日子過的苦哈哈的。
從小開始,父親就開始記賬,他花了多少錢吃飯,讀書花了多少,買衣服多少錢,一一記下,非說將來要還的。
哪兒有這麼當爹的?
見兒子疑惑,楊瑞華也不知道怎麼解釋,總不能說你爸去八大胡同叫娼妓吧?
楊瑞華最難受的是明明知道閻阜貴去幹嘛,卻為了他小學的工作,表面上還得維護好他在四合院裡面的形象。
韓家衚衕,明代的時候叫寒葭潭,全衚衕七家掛牌頭等清吟小班,滿春院,星輝閣,美仙院,環翠閣,春豔院,留香園,明花院,等老牌青樓二十餘處。
這裡也有人居住,但是大多是青樓老闆,領家,妓女,京劇伶人,是大柵欄市井和風月交融的典型街巷。
閻阜貴來這裡,可以說是輕車熟路了。
剛剛來到衚衕,領家,老鴇就招呼他上樓,他最喜歡的是春豔院,且給安排的是兩位姑娘,消費不低。
他就喜歡這聲色犬馬的日子。
錢財方面閻阜貴確實不差,之所以不表現出來,那是為了保命,亂世嘛,低調點是好的,對妻子越是苛刻越能體現出閻家的貧寒。
可出來嫖娼,那就得花錢!
楊瑞華牽著閻解成的手往回走,肚子裡還懷著一個,七個月的身孕,走路都有些喘。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閻阜貴在韓家衚衕幹什麼,一會兒又想當年要是跟著二叔上了山,現在會是什麼光景。
二叔那個人,兇是兇了點,但對自己人是真捨得。
那年過年,二叔剛上山當了土匪頭子,還託人捎了半扇豬肉回來,讓她跟閻阜貴好好過年。
半扇豬肉啊!
那會兒晉西北窮成什麼樣了,老百姓過年能吃上一頓餃子就算富裕戶了。
結果呢?閻阜貴把那半扇豬肉賣了,換成棒子麵,說這樣能吃更久。
楊瑞華當時就跟閻阜貴吵了一架,說你是人不是?二叔拿命換來的東西,你轉頭就給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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