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養生拳法練到最後，路子都差不多？
“咳咳。”
兩聲咳嗽，隨後是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湘省口音，“閻麻子來了，還站著作什麼？趕緊過來的。”
閻震南快步上前。
上位轉過身來，面容有些憔悴，眼袋明顯，嘴唇也有些乾裂。看這樣子，又是一夜沒睡。
他拿起搭在樹枝上的毛巾，簡單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從右邊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敲開煙盒，把煙遞過來。
“先來一根，抽完再說。”
閻震南接過煙，叼在嘴裡。
上位划著火柴，先湊到閻震南的菸頭前，等閻震南吸了一口，菸頭紅了，他才收回手，給自己點上。
這個細節，閻震南注意到了。
每次都是這樣。上位總是先給別人點菸，再點自己的。
不管對方是誰，戰士。秘書。還是來訪的同志，都一樣。
閻震南吸了一口煙，心裡想，這就是為什麼那麼多人願意跟著他幹。
不是因為他會打仗，不是因為他會寫文章，是因為他心裡裝著別人。
“這煙吶，是救命滴糧食。”上位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保健醫生天天讓我戒菸，要我看，保持原樣，比什麼都好呀。”
他看了一眼閻震南手裡提著的帆布包，眼睛一亮，“嗯？你這提了一麻袋，不拿出來給我看看嗎？”
閻震南笑眯眯地把帆布包放在石桌上，解開繩子，把裡面的煙一條一條往外拿。
“老師，您看，這有大前門，哈德門，老刀，三炮臺，南洋，飛馬，駱駝最多。”
他一邊拿，一邊在心裡盤算。
這些煙他攢了小半年，有些是繳獲的，有些是託人從國統區買的。
花了不少錢，稿費搭進去大半。
但值。
上位這個人，不抽菸就不抽菸，一抽起來沒完沒了。
開會抽，寫文章抽，跟人談話也抽。
有時候一天兩三包，手指頭都燻黃了。
“等解放西南，我給您扛一箱重九回來。”閻震南補了一句。
上位注視著閻震南，沉默了幾秒，然後哈哈大笑。
笑聲很響亮，在院子裡迴盪，驚得樹上的麻雀撲稜稜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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