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那是什麼人？
天不怕地不怕，鬼子來了敢拿著大刀片往上衝的主兒。
這人呢？
被自己親叔叔打了一頓，就嚇成這樣。
“其實國民黨很好打的。”順溜說。
他這話是認真的。
他在新四軍的時候打國民黨，在閻震南手下也打國民黨，打了這麼多年，沒覺得國民黨有多難打。
一打就跑，一圍就降，除了黃百韜。黃維，邱清泉那幾個硬骨頭，其他的都不夠看。
可閻阜貴不信。
他信個屁。
他在心裡想，你說好打就好打？
你那是沒碰上厲害的。
我聽說國民黨有飛機有大炮有坦克，你們有什麼？
你們有槍有手榴彈，能打得過飛機？
但他不敢說出來。
他只能哆嗦著攥著病床的床單，使勁搖頭，卻不敢太用力。
昨晚那頓打，他一度認為自己就要死了。
皮帶抽在身上的聲音，刺刀扎進肉裡的聲音，二叔罵他的聲音，他現在想起來還渾身發抖。
他怕二叔，怕到了骨子裡。
那種怕不是講道理能講通的，是刻在骨頭裡的，是血脈裡的。
順溜看他那副慫樣，不耐煩了。
“他媽的，你一點都不配姓閻。”
順溜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
“遠的閻錫山不說，近的我認識的那幾個你們村的，哪個不是悍不畏死？”
順溜想起在漢東省的時候，司令手底下有幾個河源縣出來的老兵。
那些人打仗是真的猛，衝鋒的時候嗷嗷叫，鬼子看了都怕。
“媽的，河源縣怎麼出了你這麼個孬種！”
閻阜貴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麼，又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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