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一轉，水榭裡的琴聲又起了。
聶小倩坐在燈影裡，指尖壓著弦，彈得不快。
曲子也不急，偏偏讓人沒法當成背景聲。
陳默沒進屋，靠著欄杆坐下，手裡還捏著一小包茶葉。
一曲收尾，他把茶葉丟到桌上。
“收好了。別給我泡成草湯。”
聶小倩抬眼，在那包茶葉上停了一下，才伸手接住。
“你還真打算喝茶？”
“總不能白來一趟。”
她低頭把茶葉收進袖裡，沉默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你今晚走吧。”
陳默看著她。
“誰讓你來勸的？”
聶小倩沒抬頭。
“我自己。”
“是姥姥，還是你自己？”
她手指輕輕一頓，絃音斷了半截。
“你鬥不過她。”
“你這麼說，我更想見識一下。”
聶小倩唇角動了動，沒接話。
她指尖剛碰上另一根弦，水榭外就傳來腳步聲。
來得很輕，卻不止一道。
她扣著琴絃的手收緊，弦被壓出一聲悶響，起身就去拉陳默。
“進來。”
陳默被她拽進內間，腳步剛落穩，一床薄被就罩了下來。
被面有點潮，帶著一點說不清的香氣，不重，偏軟。
陳默隔著布料抬了下眉。
“這味兒不對，跟鳳奴身上的陰煞不是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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