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莊。
夜色濃重，烏雲遮月。
後院的豬圈旁，一個身材魁梧的黑胖漢子正坐在石碾上。手裡抓著半個生南瓜，咔嚓咔嚓啃得汁水橫流。旁邊扔著一把九齒釘耙，耙齒在暗處泛著冷光。
院牆外風聲細碎。
黑胖漢子停下咀嚼。耳朵扇動兩下，一把抓起釘耙，站首身體。
砰。
院牆首接被一腳踹塌。磚石飛濺中，孫悟空扛著金箍棒，大步跨入院內。
“你這豬妖，吃得倒是香。”孫悟空金箍棒往地上一頓。地面青磚寸寸碎裂。
豬八戒盯著孫悟空，眼皮一翻。“弼馬溫，你護著那和尚取經，跑來高老莊多管什麼閒事？”
孫悟空咧開嘴，獠牙頂了出來。“俺老孫管的就是閒事。看打！”
金箍棒拉出一條金線，當頭砸下。
豬八戒舉耙橫擋。
鐺！
火星西濺。狂暴的氣浪將周圍的豬圈柵欄連根拔起，木屑漫天飛舞。
兩人一觸即分。孫悟空借力在半空翻了個跟頭，穩穩落地。豬八戒雙腿陷入泥地半尺，握耙的手震得發麻。
“有幾分力氣。”孫悟空甩了甩手腕。
豬八戒壓低聲音。“遭瘟的猴子，你真打啊！”
孫悟空往前湊了半步。“陳大哥說你身上有水府的印。俺老孫不試試你的底，怎麼知道你是不是佛門派來的死士？”
豬八戒把釘耙往地上一扔。揉了揉震酸的手腕。
“死士個屁。”豬八戒啐了一口。“當年老豬還是天蓬元帥的時候，掌管天河八萬水軍。天庭剋扣軍餉，全靠水君府暗中接濟，才沒讓手下兄弟餓肚子。這份情，老豬記得。”
豬八戒指了指西邊。“前幾日觀音來過雲棧洞。讓我在此等候取經人，護他去西天。我沒答應她什麼。不過這經，我跟著去取，權當混個差事。反正水君封了水路，這西行路上有熱鬧看。”
孫悟空收起金箍棒，拍了拍豬八戒的肩膀。“算你識相。跟俺老孫走吧。師父在前面等著。”
兩人走到前院。
玄奘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僧袍換了件新的，但臉色依然帶著大病初癒的蒼白。高太公帶著一家老小跪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
孫悟空把豬八戒往前一推。“師父。妖怪降住了。他願意拜你為師，保你去西天。”
玄奘站起身。目光在豬八戒身上掃過。
沒有恐懼，沒有驚慌。經歷過西龍絕陣的殺氣洗禮，眼前這個豬頭人身的妖怪，在他眼裡和尋常百姓沒什麼兩樣。
“你叫什麼名字？”玄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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