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命運”這個詞染成了黑色。
“滴答……滴答……滴答……”
周野半跪在床邊的地板上。
左上臂的血沿著指尖一滴一滴砸在灰白的地磚上，
在寂靜的病房裡發出令人窒息的水聲。
他沒有憤怒。
沒有反擊。
沒有從地上彈起來撲向艾利克斯把他連人帶槍摁在牆上。
他只是半跪在那裡，
低垂著頭，
散發著一股濃得幾乎能用肉眼看到的哀傷。
不是疼的哀傷——
是那種一個人付出了全部、賭上了一切，
最後被自己親手救下的人用槍指著腦袋時，
才會有的哀傷。
像是一個人開始懷疑自己做的所有事情，
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
艾利克斯也沒有開第二槍。
他握著槍站在原地，
槍口還在冒煙。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格洛克，
又抬頭看了看地板上那片正在緩慢擴散的血跡，
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出現了裂縫——
震驚，
不可置信，
某種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從裂縫裡湧出來。
他好像也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真的開槍了。對著那個救下所有人的周野，對著那個奮不顧身拼命想把他身上高壓線拽下來的人——扣下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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