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艾利克斯蜷縮在地上，
嘴唇翕動著，卻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張被揍得腫脹的臉上，
某種東西正在從內部坍塌——
不是骨頭，
不是皮肉，
是比骨頭更硬的東西。
他一首堅守的那個信念，
那封信用工整字跡為他搭建的正義城堡，
正在周野的注視下，一塊磚一塊磚地迸裂。
血沫從他嘴角溢位來，
混著口水淌在下巴上。
他猶豫了很久——
猶豫的時間比周野揍他的時間還長。
終於，
他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句幾乎聽不到的疑問：“你說的……是真的？可是那些資料……”
“我現在還有必要騙你嗎，艾利克斯。”
周野微微嘆息一聲。
那聲嘆息裡沒有憤怒的餘溫，
只有一種疲倦到骨子裡的憐憫。
他望著蜷在地上的少年——
這個曾經在飛機上第一個嗅到死亡氣息、把所有人從死神手裡搶出半條命的預言家，如今像一隻被雨淋透的麻雀，翅膀折了，眼睛裡的光滅了。
“就算我是死神——我己經贏了。你己經躺在我的腳下，你的槍在牆角，你的命在我手裡。我為什麼還要騙你？”
“呃……”
艾利克斯眼睛裡最後那一縷光芒，
碎了。
他不想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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