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芸早就預料到溫頌會推辭,語氣溫柔又誠懇地勸慰,「你小舅舅說了,你好歹一口一個『小舅舅』的叫著他,這套房子就當他提前給你備的嫁妝,也可以當作你今後安身立命的底氣。」
嫁妝?安身立命的底氣?
短短幾個字,狠狠撞進溫頌心底,在她靜謐的心湖掀起驚濤巨浪。
她腦海裡不禁浮現出陸知珩那張清冷矜貴,不苟言笑的模樣,原來,這副冰冷沉肅外表下,居然還藏著這樣細膩,溫和的一面。
他看透了她內心的彷徨無助,也憐惜她孤苦無依的身世,所以不動聲色為她備好後路,給她一份旁人奪不走的安穩。
溫頌指尖捏著薄薄幾頁紙,心口的酸澀與暖意卻像是決了堤,洶湧蔓延至四肢百骸。
「上次時璟還說你小時候第一次見你小舅舅就被他給兇哭了,但你現在應該看出來了吧,他其實就是外冷內熱,心裡是真的很疼你們小輩。」
陸芸邊說,邊摸了摸溫頌的頭髮,「你別有心理負擔,小舅舅既然決意送給你,當然是希望你能開心的收下。好好工作,發工資了請小舅舅吃頓飯,當作感謝就行。」
陸芸走後,溫頌仍坐在沙發上,眼睛直直盯著手中的檔案。
溫渺渺捧著杯牛奶,慵懶地靠在沙發旁邊,「怎麼樣,成熟男人的魅力是不是殺傷力拉滿?勸你趁早看清形勢,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你未來老公的懷抱。」
溫頌沒搭理她,默默將檔案收進茶几抽屜。
溫渺渺「欸」了一聲,不解地蹙起眉頭,「幹嘛不簽字啊?你不會真傻到不想要吧?」
溫頌站起身,目光柔和,態度卻堅定,「當然不要,這份禮物太貴重了,我承受不起,也沒有同等價值回贈的能力。」
「誰讓你回贈他了?陸知珩有的是錢,根本不會在乎這點。」
溫頌眼神一片清明,「他錢再多,跟我無關,他願意給我底氣,我從心底感念他,但底氣這種東西,除了別人給,我自己也能掙。」
溫渺渺實在無法理解這種自虐式的清高,「你自己掙?就憑你一個小小的公司職員,就算沒日沒夜的工作,這輩子也買不來這套房子的一個衛生間。」
「這不是這個世界上大多數普通人的常態嗎?」
溫頌走到溫渺渺面前,「渺渺,我就是個普通人,雖然買不起豪宅,但哪怕買個小點的房子呢,只要我們兩人在一起,三餐四季,也可以生活的舒心愜意。」
她偏頭揉了揉溫渺渺的頭頂,故意逗她,「當然了,大小姐要是住慣了大房子,想要繼續留在豪宅,也可以選擇跟著你爸爸的。」
「誰要跟著他了?」
溫渺渺情急之下脫口而出,說完,又發現自己反應過大,不自在地別過臉,「不都說了嘛,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你這輩子都別想再甩掉我。」
嘴硬心軟!
溫頌嘴角頃刻間浮上一絲笑意,「溫渺渺。」
溫渺渺不耐煩地回她,「幹嘛?」
溫頌笑意更大,「剛剛揉你頭髮,你沒生氣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