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儘可能讓自己的表述更加簡潔易懂,“據我觀察,溫渺渺好像並沒有上學吧?她這個年齡,正是叛逆的時候,你自己尚且是個未畢業的大學生,哪裡來的財力跟精力去長期照顧她?還有,倘若今天這種突發情況再次發生,事態再更嚴重一點,你到時候準備如何跟她的家人交代?”
溫頌低著頭,指尖緊緊攥在一起,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明白陸知珩的意思,也知道他的顧慮,他只是站在她的立場,在替她考慮。
但她總不能將溫渺渺的關係和盤托出吧,咬唇想了想,才勉強編了個理由,“小舅舅,渺渺確實沒上學,因為她爸媽離婚的原因,她有些情緒,所以家裡給她暫時辦了休學,她是被法院判給她爸爸的,但她跟她爸關係又不好,我同學擔心她長期跟她爸爸爭吵,會讓她的性格變得更加極端,這才委託我照顧她一陣子。”
她說罷,抬眸,烏突突的眸子懇切地看向陸知珩,“小舅舅,我同學在高中時期幫助過我許多,她有事找我,我不可能不管的,而且,渺渺其實很乖的,平常都不怎麼需要我操心。”
陸知珩自認閱人無數,但從未見過哪雙眼睛有眼前這個女孩這般清澈,好似一汪清泉,能一眼望到底,可深處又藏著細碎的吸引力,牢牢攫住人的心神。
陸知珩努力定了定神,終於將自己的目光從那汪清泉抽離,“我只是給你提個醒,最終怎麼決定,我無權插手干涉。”
他說罷,這才注意到女孩單薄的衣服,不動聲色往風口處挪了挪,“進去吧,這裡風大。”
溫頌“哦”了一聲,整個人驟然鬆了口氣,遊魂一般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忽然又想起什麼,又急忙調轉身體。
她思想不集中,根本沒注意到跟在她身後的男人,猝不及防,一下子撞進他的懷裡,額頭磕到一片堅硬,鼻子也被撞得生疼,她輕呼一聲,腳步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幸而一隻有力的大手攬了一下她的後背,她才得以站穩。
“對、對不起,小舅舅!”
陸知珩掌心下面是女孩薄而突出的蝴蝶骨,鼻息間是她身上散發的奶油甜香,他呼吸不由得一沉,心神也不自覺亂了幾分。
“沒事,走路小心一點。”
他迅速將手收回,與此同時,後退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還有話沒說完?”
溫頌“嗯嗯”一聲,懊惱地揉了揉疼得她想生理性流淚的鼻子,“今天在公司餐廳,我偷拍了您幾張照片,但後來,我將其刪除了,也絕對絕對沒傳播給任何一個人。”
她眨了眨被淚水糊住的眼睛,“對不起,小舅舅,我為我的行為跟您道歉,並在這裡保證,以後絕對不會有類似的情況發生。”
溫頌不提,陸知珩都差點忘了此事,他沉穩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
“是你同事讓你幫忙拍的吧?”
果然,什麼事都瞞不了眼前這個男人。
溫頌抿了抿唇,“她沒有惡意的。就、就單純覺得您長得…好看。”
後面幾個字,她越說越小聲,明明是替同事澄清,卻生生令她產生一種冒犯長輩的感覺。
“知道了,我不會找她麻煩。”
陸知珩垂著的指尖輕輕捻動,自己都沒發現說話的語調帶了絲哄人的意味,“眼淚擦一擦,待會兒讓人看見,又以為是我欺負了你。”
“嗯,好。”
溫頌連忙抬起手背將眼角的淚痕擦乾,又生怕惹得陸知珩厭煩,追著解釋一句,“小舅舅,我沒哭,是生理性眼淚,剛剛撞得我鼻子太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