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到此刻親眼見她淚眼婆娑,他縱有萬般心思,竟也尋不出半句妥帖寬慰的話。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
渺渺不會再回來了,往後漫長歲月,溫頌再也等不到她。
他只能收緊手臂,小心翼翼將人圈進懷中,下巴輕抵她發頂,嗓音低沉,裹著心疼:「頌頌,想哭就哭。我知道失去她讓你很難過,但你記住,在這個世界上,你永遠不會只剩自己,我一直都在。」
溫頌確實很想哭,尤其在聽完陸知珩這番話後,眼淚根本不受她控制,洶湧往外溢位。
「嗚嗚…陸知珩,我好捨不得渺渺啊…」
「明明她昨天還在我身邊,怎麼能說消失就消失呢?」
「她給我抓的那些小娃娃都還在呢,我還答應今早給她做她愛吃的小餅乾的。」
她臉頰貼在陸時璟胸前,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她說話已經完全沒了邏輯,想到哪說到哪。
「我們拍的合照,她還沒看到呢,她還說到時候要選一張最好看的掛在照片牆上的。」
「她還好意思說我是個好媽媽,可她根本就不是一個好孩子,哪有孩子要離開自己的媽媽,連句告別都沒有的…」
溫頌越說越傷心,指尖緊緊揪著陸知珩的襯衣,忽然想起昨天她莫名其妙喊自己「媽媽」,還有抱著枕頭說要跟她一起睡覺的畫面,後知後覺,「不對,其實是有告別的,她明明昨天一天都是在對我告別。」
「嗚嗚嗚…陸知珩,都怪我反應遲鈍,是我太笨了,才沒有及時發現。」
陸知珩襯衣已經溼了一大片,溫熱的眼淚滲透襯衣布料,浸進他的皮膚,變得冰涼。
此時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做溫頌的聆聽者,做她情緒宣洩的出口。
他一下又一下輕緩地拍她背脊,待她終於哭累了,蔫蔫兒地伏在他胸口不動了,他才放緩語調溫聲開口,「頌頌,你有沒有想過,渺渺為什麼沒有當面跟你告別?」
溫頌癟了癟嘴巴,鼻音濃重的嘟囔,「她嫌我是個愛哭鬼,不想看到我在她面前哭。」
陸知珩抬手,掌心溫柔托住她泛紅的臉頰,輕輕將她的臉抬起來,逼著她看向自己,「所以,這麼聰明的頌頌到底哪裡笨了?既然你能猜得到這一層,應該也能猜到渺渺真正的意思對嗎?」
溫頌喉頭一澀,又泛起酸意,垂著眼不肯應聲。
陸知珩輕輕吻了下她哭到紅腫的眼皮,「所以,不要辜負渺渺的心意,要永遠做一個堅強的,好好熱愛生活的溫頌,這樣才不算辜負她。」
溫頌後來在陸知珩懷裡哭睡著了,迷迷糊糊,還做了一個夢。
夢裡,溫渺渺依舊穿著昨天那件羽絨服,脖子上還戴著溫頌親手給她織的紅色圍巾,她站在遠處,一邊揮手,一邊對著溫頌笑。
溫頌想靠近她,跟她說話,卻始終近不了她的身,急的直掉眼淚。
溫渺渺一見到她哭,眼底的笑意頓時收斂,變成滿滿的失望,「溫頌,你怎麼還是改不了愛哭的毛病啊?你再這樣我就不選你做我媽媽了。」
她邊說邊往後退,溫頌著急去追,不小心腳底一滑,猛地踩空。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狠狠拽著她,硬生生將她從夢裡拉扯出來。
她驟然驚醒,胸腔劇烈起伏,急促地喘著粗氣。
背脊這時被一隻大手輕輕拍了幾下,「怎麼了,做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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