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災難發生後很長一段時間內,它的意識並未隨身體的毀滅而消失,而是一直處於混沌的狀態中。
它被無數晶巖族人殘存的意識包圍,每時每刻都能幻聽到族人的哀嚎聲,納撒尼爾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它們意識中的情緒。
那是對生存的渴望,那是對於死亡的恐懼,那是對它這位族長的怨恨。
災難的源頭是它納撒尼爾,是它的武斷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浸泡在悔恨的情緒中,時刻被族人意識體的殘留沖刷。不知過去了多久,納撒尼爾的意識終於完全復甦。
它發現原本儀式的地點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的岩漿湖,而它自己則處於意識體的形態,以俯瞰的視角觀察著腳下的大地。
這顆星球的表面已經與記憶中完全不同。
瘋狂生長的晶巖覆蓋了星球三分之一的面積,而那些處於外圍地帶的晶巖族人則成了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光憑本能在行動。
程旭清楚,納撒尼爾意識完全復甦的時間節點已經來到了晶巖之墓形成之後。
也就是說,面前這位晶巖族末代族長的意識存續,很可能和異常。晶巖之墓存在直接聯絡。
「後來我才發現,這顆星球上出現了很多人類。他們給那片岩漿湖以及我的族人取了個名字,叫晶巖之墓。
「如今的我,其實也是晶巖之墓的一部分。」
程旭猛然抬頭:「啊?」
納撒尼爾看著程旭:
「你們口中的晶巖之墓,本質就是我們晶巖族意識集合體影響下形成的產物。
「在一千三百年的歲月裡,我就像一個無處可去的幽靈,飄蕩在星球上空。
「大地之上的晶巖都是我感官的一部分,我開始觀察你們這些新來客。
「我傾聽你們的對話,我學習你們的知識,我靜靜地看著你們探索這顆星球。」
聽到這裡,程旭終於明白剛才對話中一直存在的違和感是怎麼一回事。
納撒尼爾這位生活在一千三百年前的晶岩石人,說話的口吻竟然會和人類有許多相似之處。
想來這也是它在觀察過程中受到的影響之一。
見程旭陷入沉思,納撒尼爾沒有停止敘述。
它告訴程旭,雖然它能夠透過晶巖之墓延伸感官,但卻很難對現實世界產生干涉,無法將它知道的訊息傳遞給外界。
直到有一天,納撒尼爾發現自己的意識和某處晶巖礦脈之間能夠搭建起微弱的聯絡。
那是它的出生地,本質上與它同根同源。
「藉助這一聯絡,我花了上百年的時間將礦脈改造成你看到的洞穴,並將我的一部分意識灌注到晶巖核心裡。
「原本我的打算是以晶巖核心的形式被帶離這顆星球,尋找到值得託付的物件後再告訴他這一切。」
納撒尼爾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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