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機扣在床上，閉上眼睛。
黑暗裡，那套89平米的房子像一座沉甸甸的冰山，壓在他胸口。
翌日，上午9點。
譚宗澤一早趕到不動產登記中心，門口已經排滿了人，隊伍從大廳蜿蜒到門外廣場。
沒有人高聲說話，氣氛壓抑得像殯儀館。
人們的臉上掛著相似的表情是焦慮。茫然。還有一絲幾乎被絕望壓垮的僥倖。
譚宗澤排了兩個半小時，終於挪到視窗。
「您好，我要辦理二手房過戶登記。」
櫃檯裡的年輕姑娘抬起頭，一如既往的重複之前說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話：「先生，根據昨天晚上的緊急通知，不動產交易登記業務暫停受理。恢復時間另行通知。」
譚宗澤一愣：「暫停？什麼意思？」
「就是現在不能過戶了。」姑娘的回答機械又麻木，擱誰不斷復讀都得麻，但還是耐心道：「所有涉及房產轉移。抵押變更的業務，全部暫停。」
「那————那什麼時候能恢復？」
「沒有具體時間，等通知。」
譚宗澤的血壓瞬間衝上來：「憑什麼？這是我的房子！我的合法財產！我要賣還賣不掉了？」
後面排隊的人騷動起來，有人終於忍不住跟著附和。
「就是！憑什麼凍結？」
「天底下哪有這門子的道理？」
「我們自己的房子，還不能做主了？」
「就是！」
姑娘沒有慌亂，依然平靜：「先生，這是市裡根據國家統一部署採取的緊急措施，具體正策後續會公佈，請您耐心等待。」
譚宗澤還想爭辯，後面一個老人拉了他一把：「小夥子，別吵了，大家也都別吵了，吵也沒用，人家也是辦事的。」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走出市民之家，他在臺階上站了很久，最後狠狠罵了一句。
「踏馬的！」
但他不知道自己罵的是誰。
到了下午3點，譚宗澤坐在一家中介門店門口的臺階上。
門店鎖著門，玻璃門上貼著一張A4紙，列印著幾行字：
【緊急通知：接上級通知，即日起暫停所有二手房交易撮合業務。恢復時間另行通知鏈家地產。城西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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