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嘉玉沒出聲,若有所思地盯著面前的烤盤。
兩人聊得投緣,酒越喝越多,韓嘉玉喝得頭暈臉紅,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從店裡出來的,只記得有人攬著他的肩膀,陪他上了一輛車。
大概是計程車吧,韓嘉玉想,司機很小氣,空調打得不高,他有點冷,主動往熱源蹭上去。
睜開眼的時候,他躺在床上,身旁貼著熱烘烘的沈培風。
因為經常會被韓嘉玉壓到頭髮,韓嘉玉說他頭髮金貴,不敢和他一起睡,他只好自己哄自己,學會了側躺,頭髮垂在另一邊。
沈培風閉著雙眼,精緻的五官哪怕是在這種無害情況下,也顯得非常有攻擊性,其實如果不刻意地修眉的話,他的眉毛很濃密,微微一皺就會天然帶有一種壓迫感。譬如現在,他應該是睡得不舒服了,眉毛擰在一起,好像在生氣。
有幾天不見了,韓嘉玉還是有那麼一點想他,覺得逗沈培風也挺有意思,只要控制好那個度,經常可以看到沈培風在生氣的邊緣反覆橫跳。
當然,這個度有的時候也確實不好把控,可能會翻車。
韓嘉玉渾然不覺自己已經盯著沈培風的嘴唇看了好一會兒。
七點十五分,沈培風的鬧鐘準時響了。
今天是工作日,韓嘉玉的鬧鐘也跟著響了起來。
沈培風一睜開眼,不知怎麼了,上一秒還算和善,下一秒就對韓嘉玉橫挑鼻子豎挑眼的,特別暴躁地抱怨道,“昨晚上又上哪兒去了,一身酒臭回來,還要我給你洗澡,真討嫌。”
韓嘉玉看他變臉速度之快,覺得很是好笑,便低頭親了親他的臉,他哼唧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倒也沒有那麼嫌。”
洗漱完坐在餐桌上,韓嘉玉一邊往嘴裡舀粥一邊問他,“你昨天回來的?”
“嗯。”沈培風喝了口咖啡,吃著減脂沙拉,“物業把你從計程車上接下來,送到家門口,給我打了電話,讓我這麼大老遠趕過來,給你一個醉鬼開門。”
“哦。”韓嘉玉點點頭,剛起床有點懵,沒聽出來沈培風話裡的邀功,因此也沒給予什麼實際的獎賞,“我昨晚上吃燒烤去了。”
沈培風也“哦”了一聲,不理他了。
兩人沉默著吃完了早餐,沈培風忽然皺起眉,“你怎麼不關心下我這幾天為什麼不回來。”
“啊。”韓嘉玉楞了下,“為什麼呢?”
沈培風不高興地說,“我媽讓我陪著李燕回去燒香,這幾天非要把我和她綁在一起,煩。”
“她是你老婆啊,正常就應該這樣的。”
韓嘉玉說完,忽然察覺到房間裡氣壓驟然變低,隱約有火山噴發的架勢,抬頭一看,沈培風果然黑著臉,手背上青筋暴起,正用一種打量的眼光看著他。
韓嘉玉楞了楞,聽到他繃著臉說,“說起來有件事我倒還真想問問你。”
韓嘉玉頓感大事不妙,喉嚨發緊。
“聽說你要撮合我跟李燕回?”
韓嘉玉目光下沈,看到沈培風指縫裡把玩的餐叉有些彎折變形。
不知怎麼,他竟然感覺這也算不幸中的萬幸,還好沈培風知道的不是另一件事。
近來沈培風已經學會了收斂脾氣,但骨子裡暴怒的本性依舊改不了,他開始把這股怒氣用別的方式撒在韓嘉玉身上,現在韓嘉玉跑不了,沈培風更加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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