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小波轉到了小區裡自帶的幼兒園,會叫人之後,韓嘉玉便放心地找了些日結將就幹著。
剛到正月的這段時間,打工人們都在老家沒回來,這會兒天氣又冷,韓嘉玉這才搶到了一個在酒店當門童的肥差。
為了拉客,門童們選取的都是五官端正,身材較好的男性,統一穿著華而不實的單薄制服,在寒風中為一位又一位的賓客開車門。
到下午三點的時候,酒店門口的玻璃上落下豆大的雨點,劈里啪啦的聲音很吵。
門童不被允許在酒店裡等客人的車來,經理認為這是影響酒店形象的行為,因此韓嘉玉和另外一個門童只好站在門外,僅靠著頭頂一片玻璃和身側的植物遮雨。
雨越下越大,好在快到下工的時間,韓嘉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肩膀卻已經被雨水浸得冰涼。
這時候,遠處進來了兩輛高階轎車,一前一後停在門口。
韓嘉玉趕緊從身旁的雨傘架上抽出一把,快步走到第一輛車前,打開了駕駛室後座的門,傘高高地撐在車窗上。
一個打扮樸素的女人緩緩從車裡走出,看著大約四十出頭的樣子,眉目溫和慈愛。
她看了看韓嘉玉溼漉漉的臉和衣服,皺眉道,“冷不冷啊孩子?”
“不冷的,您小心腳下。”韓嘉玉恭敬地請她出來,把傘完完全全地遮擋在對方頭頂,而他幾乎是整個人都在傘外接受暴雨的沖洗。
這時候,韓嘉玉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巨大的關車門的聲音。
女人站住腳跟回頭望去,韓嘉玉便順著她一起轉身,待看清楚人後,瞬間睜大了眼睛。
沈培風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黑長的頭髮高高束在頭頂。他好像瘦了一些,眉骨更加突出立體,在光線不足的地方,眼窩彷彿是一處深潭,匯聚著六九天沒散的寒氣。
沈培風站在車的另一邊,平直地掃了韓嘉玉一眼,像是見到陌生人一般,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走吧孩子,風真大。”身旁的女士忽然出聲道。
韓嘉玉這才收回目光,不著痕跡地偷偷觀察著這位女士,聯想到之前的一些資訊,立時猜到了這位女士便是沈培風的母親——舒夫人了吧。
韓嘉玉從充滿暖氣的大廳出來時,沈培風已經走上臺階的最後一步。外面實在太冷,韓嘉玉還是被凍得不可遏制地瑟縮一下,險些把傘上的水珠撒到沈培風皮鞋上。
沈培風鞋尖微微轉動一個弧度,韓嘉玉一驚,瞬間想到他們分開前的最後一句話,如果沈培風在這裡對他動手,他只會成為牆倒眾人推的物件。
韓嘉玉宛若驚弓之鳥,想都不想地退了一步,低垂著頭,抓著傘柄的手青筋暴起,飛快地連傘都不打就衝向另一輛車。
等接完後面那位年輕女士,沈培風早已不見蹤影。
韓嘉玉站在門邊楞了一會兒,才胡亂地在溼漉漉的額髮上抹了一把。
下午四點正式下工,韓嘉玉在換衣間吹完頭髮,把櫃子裡的衣服抱了出來。
一起來打工的另一位門童正穿完褲子,抬頭瞥到韓嘉玉細長的腿,趁韓嘉玉不注意,上手摸了一把。
韓嘉玉皺了皺眉,退開一步,“你幹嘛呢。”
“哎你腿怎麼這麼長?”那人調侃道,“吃什麼長大的。”
韓嘉玉快速地把褲子穿上,臭屁道,“基因好,吃屎都行,羨慕啊?”
那人氣急敗壞地假裝揍他,韓嘉玉趕緊把包拿上,鑽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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