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送韓小波上學時,他特地囑咐了新幼兒園的園長和老師們,還塞了不少好處。那頭答應極快,只要有莫名其妙的人接近小孩,保管手指頭都給他剁下來煲湯。
做完這一切,韓嘉玉彷彿有了一種沒有後顧之憂的暢快感。
當然,也到了決戰的時候了。
韓嘉玉重新回到酒吧,換好那身騷得要死的制服,站在落地鏡前,把自己打扮得像個花枝招展的小鳥。也許只有換上精緻的皮囊,才能完全掩蓋對於未知的恐懼,自信本就是一種情緒外放。
韓嘉玉面對著鏡子,鏡子中的自己,眼神幽深,像一把躲藏在暗處的刀,等待出鞘。
他給Charles發了訊息,告知他今天酒吧有活動,請他光臨。
Charles很快回複道:只要是你的邀請,我很願意。
時間來到了下午兩點,酒吧的人逐漸開始變多,但這個時間基本上都是成雙成對的顧客,故而都選擇坐在大廳,沒有人會閒來無事大白天的去吧檯找調酒師傾訴他的失敗愛情。
過了半小時左右,吧檯位終於迎來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韓嘉玉正在備餐區切檸檬,聽到吧檯的傳喚鈴響起,便洗了把手,邊擦乾淨邊轉頭,剛要說話,一對衣著華貴的男女手挽著手坐了下來。
女的妝容像個精緻狡猾的野貓,上翹的眼尾明明應該顯得她攻擊性十足,但挽著男伴的手卻戰戰兢兢,一下降低了她的氣場。
韓嘉玉毫不意外,因為她的男伴是沈培風,說得誇張點,跟著這種人,伴君如伴虎。
雖然沈培風黑超帽子口罩一樣不落,但畢竟做枕邊人做了這麼久,他變成化肥韓嘉玉都認得。
但是今天的主角不是沈培風,韓嘉玉抬臂看了看腕錶,Charles也許很快就會到這裡,到時候兩人要是對上了,按照那天沈培風的暴躁程度,說不準能把酒吧拆成廢墟,韓嘉玉估計很難從Charles口中再問出些什麼。
畢竟Charles會直接暴露身份,下一次再約他出來,可就沒那麼順利了。
韓嘉玉裝作沒有認出來他,自然地把選單遞給對方,儘管他的手在抖。
“客人,可以先看一下選單。”韓嘉玉面無表情地說,隨後囑咐後廚,“徐哥,你替我一會兒吧,我正好有點事。”
名為徐哥的調酒師撩簾子走出,但剛巧看見沈培風摘下黑超,黑洞洞的瞳孔猶如幽靈似的盯著他,立時嚇得一哆嗦,忙裝沒聽見退了回去。
沈培風用他們之間才能聽到的音量諷刺道,“打扮成這樣,是想去勾引誰啊?”
聽到沈培風的聲音,他終於無法心安理得地繼續偽裝,臉色霎時變得蒼白,“這是我的私生活。”你無權干涉幾個字最終還是嚥下去。
“哦——”沈培風像是恍然大悟似的,尾調拖得極長,狹長的眼睛釋放出危險的訊號,“去約會是吧?他知道你手上戴著的是前金主送的手錶嗎?”
“他還知道你利用完就把人一腳踹開的好習慣嗎?”
“虧得我把珍藏的表送給你,我以為你跟他們不一樣,不是圖錢的婊、子。”
沈培風支著一側臉,指尖玩味地旋轉著手中的亞克力選單,他的語調無波無瀾,聽上去像是在閒聊什麼八卦,而只有真正處於漩渦中心的人,才會感受到惡鬼纏身,怎麼都甩不掉的恐懼。
韓嘉玉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沈培風,摒棄了往日用發瘋姿態來解決一切的計策,他變得沈靜,猶如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卻以最尖銳的言語,一擊刺破防線。
韓嘉玉在吧檯下暗暗攥緊了拳頭,繃著臉,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隨後他瞥了一眼沈培風身旁同樣臉色慘白的女人,大概猜到這是請來做戲的,不過演技太差,恐懼之色溢於言表。
韓嘉玉笑了一下,“是,我是忘了。”
“這位小姐挺漂亮的。”韓嘉玉自顧自地說著,摘下腕錶,從木製的吧檯桌面上平移至她跟前,“既然我和沈總都沒關係了,也不能要這麼貴重的禮物,不如送給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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