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嘉玉頓時有一種上當受騙吃啞巴虧的感覺,悔得腸子都青了,他不該因為万俟州偽裝出來的那一點點的好,就短暫地把警報鈴按熄,這一次,他真的要被万俟州騙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絕望如同毒藥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蔓延,沒一會兒韓嘉玉就覺得身上冷熱交加,明明手指冷的都快沒知覺了,後背和臉上卻熱的直冒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韓嘉玉身心都彷彿油煎,他也不知道在煎熬什麼,好像就這麼等下去,就會有誰來救他似的。
救他……有誰呢……
韓嘉玉霎時睜開了眼,明明身處危險之地,卻倍感恥辱般地想到了一個人,一個……才不惜得騙他,也從不掩飾自己喜惡的,一個純粹的……混蛋。
韓嘉玉從未覺得現實這麼糟糕,糟糕到讓他覺得悲涼。曾經他把兩人放置在一起比較,前者謙和溫良,後者張牙舞爪,怎麼看都是前者脫穎而出。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溫柔的表象之下是如此面目可憎!他曾深深厭惡著的那些情緒化行為,恰恰能夠證明這人的單純率真。而在這樣的危急關頭,他卻只能將希望寄託於一個早已和他決裂的人身上,這是多麼可悲。
現實的差距與他心裡那套判斷邏輯形成了無法逾越的鴻溝,猶如海嘯推翻小船,逼得他不得不承認,有的時候溫柔是一把匕首,無聲無息地逼近,冷不防地刺入時,心上的痛比身體更甚。
韓嘉玉已經不知道在這裡待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睡了一覺,再醒過來的時候,他好像聽到外面傳來了叱罵尖叫聲。
“怎……”
“噓。”宗承瑾已經先醒了,轉過臉朝他輕聲發出一個氣音,目光仍然緊盯著外面的動靜。
緊接著是肉體撞擊在牆壁上發出的獨特悶響,聽這猛烈的聲音,像是飛出去很遠,聽的人牙都酸了起來。韓嘉玉的肩膀陡然一縮,臉色瞬間變得奇差無比,忍不住把宗承瑾又往懷裡摟了摟,好像兩隻依偎在一起的兔子。
是有人來救他了嗎?韓嘉玉咬了咬嘴唇,現在局勢並不明朗,萬一是他們狗咬狗,這隻會讓他陷入更可怕的危險之中。
韓嘉玉悶聲不響地等了一會兒,打架的聲音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則是皮鞋蹬踏在地磚上傳來的清晰乾脆的咚咚聲,猶如立式坐鐘的擺輪在狹窄的空間裡來回晃動,不斷地傳來愈來愈輕的迴音,又和新的聲音重新交織在一起,詭異的讓人心驚膽寒。
韓嘉玉的心快提到了嗓子眼裡,身體止不住地微微戰慄起來。
終於,那扇門被狠狠踢開了,霎時間燈光大亮,韓嘉玉緊跟著迷茫了一下,再睜開眼時,就再也移不開目光了。
沈培風大約是匆忙趕來,高束的馬尾有些凌亂,臉上帶著剛蹭上的灰塵,但即使有些狼狽,他的雙眼依舊如寶石一般明亮,望向韓嘉玉的眼神,是絲毫不加掩飾的憤怒和冰冷。
無法否認的,韓嘉玉在見到他的一瞬間,心裡頭緊繃的弦驟然鬆開,心安的感覺猶如一劑鎮定劑注射進體內,四肢百骸瞬間癱軟得不成樣子。
而他心臟跳動的聲音像是在錘大石,砰砰砰的猛烈異常。他緊張得眼皮直顫,生怕心臟跳得太快,連腳下的地板都跟著震顫,讓沈培風察覺到他不由自主的心動。
沈培風一步一步地走進來,居高臨下地盯著他,霎時間,眼裡那些可怕的情緒便如風一般消散了。
“你不是挺厲害的嗎?怎麼不給万俟州打電話喊他來救你啊,找我幹什麼。”沈培風抱著手,臉撇到一邊去不屑地說。
韓嘉玉張了張嘴,正要告訴他万俟州很可能是幫兇的事,卻忽然從喉嚨裡咳出一口血來,不偏不倚地濺在沈培風鋥亮的皮鞋上。
而就在他兩眼一黑馬上昏倒的那一刻,他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沈培風立刻蹲下身環抱住了他,緊接著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腳下仍然傳來虛弱的呼救聲,沈培風低頭一看,宗承瑾正可憐兮兮地拽著他的褲腿,“還有我……”
“你家裡人馬上過來了。”沈培風冷道,迅速把腳一收,滿是嫌棄地看了眼被弄髒的地方。
說時遲那時快,他話音剛落,宗承庭和他的雙胞胎大姐宗懷燁那簡直是哭天搶地一般闖了進來,一進屋直奔宗承瑾而去,上下撫摸著他的臉和身體,連聲詢問有沒有受傷。
沈培風倒是挑了挑眉毛,掂量了下韓嘉玉的身體,“看到沒,要是我沒來,他們把你扔在這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回答他的只有韓嘉玉微弱的呼吸聲,像是靠在沈培風懷裡睡著了。
沒過多久,救護車的鳴笛聲在外院響起,在判斷完現場後,醫護們拉上兩個病號,馬不停蹄地趕往附近的私立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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