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正式回家
万俟州站在距離這裡僅二十米的地方,身後停著一輛沒有牌照的車。
藉著路燈昏黃的光,他仰著頭,正在觀察頭頂那棵巨大的樹,樹葉隨風吹來,剛巧落在他的肩頭,他回過神的時候,對韓嘉玉笑了笑,看向沈鳳川,“鳳川,晚上好。”
“來接人?”沈鳳川語調無波無瀾地說,解開安全扣下了車,站在車門外看著他。
韓嘉玉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非常濃烈的火藥的味道。
兩人分別站在道路的兩側,一個深黑西服,一個純白風衣,一個面色沈靜似水,一個笑容和煦如風。兩個鼎盛家族的未來繼承人本該握手言和,親密無間,此刻卻像棋盤上勢均力敵的執棋手,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場中無情搏殺,雖悶聲不響,卻都有著勢必把對方趕盡殺絕的意圖。
不遠處,車燈一閃而過,同時將兩個身量頎長的男人的影子拉長。
韓嘉玉循著光源看去,又有一輛黑色的越野車逆光駛來,蠻橫地橫著停在大道上。宗承庭甩上車門,在這場對峙中像一支姍姍來遲卻又不偏不倚的增援軍。
“看來正是時候。”宗承庭略顯滑稽地說,對著兩方各自微笑點頭示意,“那我的寶貝弟弟我就自己帶走了。”
此時沈鳳川臉上毫無意外的表情,他在官場浸淫多年,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宗家的暗度陳倉,万俟家的突然介入,但凡是隻蒼蠅,只要能從他眼皮子底下飛過去,那就是他允許的。
万俟州把頭轉向宗承庭,禮貌而又疏離地說,“還沒有舉辦任何認回儀式,這麼親熱地稱呼他是不是不太好?”
“那怎麼了,万俟哥哥。”宗承庭嘻嘻笑道。
万俟州看向韓嘉玉,給了他選擇的權力,“你願意這樣沒名沒分的和他回去嗎?”
宗承庭彷彿天生自帶很強的鈍感力,軟刀子插進來的作用無異於一根牙籤,“什麼沒名沒分,到家裡馬上舉辦歡迎派對,現在他在我家排行第五,當了二十二年的老么高興地說自己終於不是老么了。”
“我們全家是雙手雙腳地歡迎你。”宗承庭開啟副駕駛車門,“現在出發去我們的奇妙小屋。”
意識到三方都注視著他,韓嘉玉手心出了一層冷汗,座椅皮革上留下了明顯的水漬。
季尉還不知所蹤,來到這裡的目的就是和沈培風斷掉,斷掉之後應該去哪兒,万俟州出現在這又是因為什麼,他又為什麼要和万俟州在一起。
韓嘉玉很快給出了答案,從旁邊兩個男人中間穿了過去,頂著万俟州殷切帶著笑意的目光,緩緩坐進車裡。
“喜聞樂見,這是再正確不過的選擇。”万俟州將車門關閉,把裡面的人好好地藏了起來,又朝另兩位微微欠身,“麻煩把車挪一下,很礙事,謝謝。”
隨著万俟州的車遠去,天空下起了很大一場雨,春天伴隨著這場雨正式降臨深市。
三個月後,宗鴻卓召開了一場記者會。
宗家從前乾的是些不太正能量但實在沒人敢詬病的生意,自從轉型以後,宗家掌權人夫婦變得尤其低調,基本不出席各大媒體場合。
此次露面,除了這對夫婦和他們的四個孩子以外,還帶上來一位新面孔。
有個小記者與旁邊扛著攝像機的老大哥閒聊道,“今天要公開的是宗先生的小兒子,聽說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怎麼看起來一點不像吃過苦的樣子。”
“很細皮嫩肉。”老大哥眼神瞟過去,只一句話,不再參與這個話題。
鏡頭對準韓嘉玉發出的快門聲不絕於耳,韓嘉玉雖然是第一次出席如此重大的場合,但看起來完全沒有怯場,甚至有些冷淡無聊的樣子,垂著眼睛,不知道在看什麼。
宗先生面容莊重肅穆,平靜地陳述著兒子多年在外的艱辛,說起他們夫婦在德國時偶然發現懷孕,並在德國某傢俬人醫院中誕下韓嘉玉和另外一個女兒,另一個女兒因為某些原因不在了,只剩下韓嘉玉。而韓嘉玉也被意外偷走,時隔多年找回,夫婦二人都很慶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