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踏車被他停在大樹下,車座藏在挎包裡,等他安裝完的時候,有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一路小跑了過來,手裡拎著一個醫藥袋。
“你跑得可真快。”他自顧自地說,“我們老闆看見你手上的傷了,讓我送點藥出來,一眨眼你就不見了。”
韓嘉玉受寵若驚,連忙問道,“你老闆是剛才那個走廊上路過我的嗎?他叫什麼呀?”
“他你都不認識?宗承庭,本地很出名的。”
韓嘉玉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隨後騎車回了家,到家門口的時候,正好碰上了剛給人做完家教的季尉。
季尉原本只是打了個招呼準備進屋,餘光注意到韓嘉玉的手哆哆嗦嗦,連個爛鎖都老半天沒開啟,便走了過來。
季尉低頭瞥見了他手上的傷,脾氣立刻像氣球一樣脹大,暴跳如雷,“誰欺負你了!我去幹他。”
“別別別。”韓嘉玉跟受驚的小鹿似的左看右看,把季尉推進屋裡,這才簡單地陳述了下用血給聖法蒂安塗裙子的事。
季尉滿臉不可置信,“她真的值得你這樣豁出去?”
“她看起來不是普通人。”韓嘉玉笑了笑,“我不甘心一輩子做苦力啊,只要有機會爬上去,我都想試一試。”
“你千辛萬苦就是為了跟著這個模特?你知道她什麼底細嗎?你有把握嗎?”
韓嘉玉一怔,眼睛快速地眨了幾下,“能和沈培風待在一塊的人,我相信不會是窮人,我願意賭一把,哪怕她心裡有我那麼幾分也夠了。”
“沈培風一個月給你15萬你都嫌不夠嗎。”季尉咬牙說。
韓嘉玉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搖了搖頭,“他……我一邊賺他的錢,一邊跟著另一個老闆,不衝突嘛。”
季尉站了起來,表情十分苦澀,“我已經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了,你以前沒有這麼貪……算了,你高興就好,被欺負了別找我。”
“季尉。”韓嘉玉喊住他,“難道你就不想有那麼一天,住進好的房子,讓你媽媽衣食無憂嗎?”
季尉定在了原地,想了很久,才說,“我踏踏實實的工作,終有這一天的。”
“要等多久。”韓嘉玉眼神幽深地看著他,“你媽媽的病還能再等十年二十年嗎?”
季尉回過頭凝視著韓嘉玉,不知為什麼,韓嘉玉的眼神讓他特別陌生,好像從來不曾真正認識他一樣。
季尉張了張嘴,還是沒說出一個字,扭頭出去了。
季尉走後,韓嘉玉拆開醫藥袋,撿了幾樣消毒的東西衝洗了一下傷口,再用繃帶包紮好。雖然一個人完成高難度的動作比較艱難,不過好在傷口看起來沒那麼嚇人了。
接著他開始在網上搜索關於“宗承庭”的資訊,發現宗承庭是本市書香世家——宗家的貴公子,上頭有個從政的雙胞胎姐姐,父母經營的企業與國家緊密合作,是深受器重的金融巨鱷,行業領袖。
但粗略翻看了一會兒,這人家庭的確不錯,本人卻幾乎全是負面新聞。比如耍大牌,偷吃工作人員的盒飯,經常出入夜總會等等,名聲臭得和韓嘉玉心裡的沈培風不相上下。
可是韓嘉玉不相信這樣的人,會在烏泱泱的一群人中,精準發現他手上有傷,還送了藥來。
韓嘉玉自認有點姿色,但絕對入不了世家公子的眼,宗承庭也許並不像媒體介紹的那樣荒誕無稽。
他看著看著,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等再次睜開眼時,額頭感覺冰涼。韓嘉玉抬手去摸,發現是一條浸了水的毛巾,擰乾了水分,接觸皮膚的一面十分粗糙。
季尉坐在一旁刷手機,見他醒過來,很不高興地背過身去,“自己發燒也不知道,要不是我有好訊息來找你,你就燒死在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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