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瀾看著母親激動得有些失態的樣子,心中也是波瀾起伏。
顧北辰這番舉動,確實遠超她的預期,這份厚重到近乎傻氣的負責和誠意,讓她在愧疚之餘,更是深深動容。
無關感情,只是單純覺得這人的人品真的很硬!
他身上上的品質,是上一輩子從沒有見過的。
難道這個年代的人,人品都這麼貴重實在嗎?
沈清瀾表示十分好奇!
看著激動萬分的趙玉珍,沈清瀾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媽,您先別急,讓大哥悄悄去取,別太張揚。”
“不張揚?為啥不張揚!”趙玉珍現在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在村裡廣播,“俺就要讓那些背後嚼舌根的都看看!俺家瀾瀾找的物件是多好的一個人!多麼看重俺家瀾瀾!一千塊啊!三轉一響啊!這十里八鄉你出去打聽打聽,誰家閨女有這排場?!”
最終,沈清瀾還是勸住了母親,大哥沈鐵柱借了村裡的牛車低調地去鎮上郵局。
然而,沈家閨女物件寄來一千塊彩禮和三轉一響的訊息,還是讓隔壁耳朵好使的人知道了。
在沈鐵柱趕著牛車回村的那一刻,就徹底炸開了鍋。
當那鋥光瓦亮的腳踏車、縫紉機、收音機,以及用紅布包著的手錶被搬進沈家小院時,整個清水村都沸騰了!
村民們幾乎將沈家小院圍了個水洩不通,議論聲驚歎聲此起彼伏:
“額滴個親孃哎!真是一千塊啊?還有這腳踏車,這縫紉機!這得花多少錢!”
“趙玉珍這下可真是揚眉吐氣了!之前誰說人家閨女沒人要來著?”
“這顧北辰可真夠意思!是個爺們!被……那樣了,還能拿出這麼厚的聘禮,這心胸,這擔當!”
“清瀾這丫頭,真是傻人有傻福,落個水還撈著個金龜婿!”
“啥金龜婿,人家是軍官來著,正經八百的!”
“看看人家這聘禮,再看看咱村那些,都是一個村裡長大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喲!”
趙玉珍站在院子裡,腰桿挺得筆首,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得意和紅光,嘴上卻謙虛著:“哎呀,都是北辰那孩子實誠,非說要給瀾瀾最好的!我說不用不用,這孩子就是不聽勸!非要寄!你說這……多破費啊!”話裡話外沒有一絲客套,全是真情實感的炫耀。
大哥沈鐵柱憨厚地笑著,忙著給來看熱鬧的鄉親散煙散糖。
二哥沈鐵山更是趾高氣揚,逢人便說:“我早就說了,我妹子那是頂頂好的姑娘!顧北辰那是慧眼識珠!”
大嫂周紅梅也為小姑子感到高興,裡外招呼著來看稀罕的婦女們,手腳利落地端茶倒水。
沈清瀾沒有出去湊熱鬧,她坐在裡屋,聽著外面的喧囂,看著窗外那些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心中感慨萬千。
顧北辰用他最首接的方式,為她,也為沈家,在這個看重臉面的鄉村裡掙回了十足的體面。
自那場轟動全村的“千元聘禮”風波後,沈清瀾的生活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過後,沉澱下一種更為踏實的平靜。
村裡人看她的眼光徹底變了,從之前的同情、鄙夷,變成了如今的羨慕,甚至帶點巴結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