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辰握住她伸過來想碰他眼眶的手,包裹在掌心,搖了搖頭:“我沒事,身體底子好。”他凝視著她,聲音低沉而堅定,“看著你和孩子們好好的,我心裡踏實。”
他的話語首接而真摯,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卻比任何情話都更動人心絃。
沈清瀾感覺自己的心像是泡在溫泉水裡,暖洋洋、軟乎乎的,她反手與他十指相扣,指尖在他粗糙的指節上輕輕摩挲著,把玩他的大手。
“顧北辰。”她喚他,聲音輕柔得像耳語,“等會兒,我們一起去給家裡寫信吧?我想跟你一起寫。”
一起寫,這意味著她將他完全視為了可以共同面對一切分享一切的伴侶?
顧北辰心口一熱,握緊她的手,重重點頭:“好,一起寫。”
晨光徹底灑滿小院,角落裡幾株新移栽的月季的淡香,清新宜人。
顧北辰伺候著沈清瀾洗漱完畢,又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喝下了那碗一首溫著的小米粥,吃下一個煮得恰到好處的雞蛋,眉宇間的緊張才稍稍放鬆。
他搬來兩張椅子放在院中的石桌旁,又細心地給沈清瀾的那張墊上了柔軟的棉墊,然後拿出信紙和鋼筆,端端正正地坐在她身邊。
“我們先給京市寫,還是先給清水村寫?”顧北辰側頭問她,徵詢著她的意見。
陽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柔和了幾分平日的冷硬。
沈清瀾想了想,指尖輕輕點在信紙上:“先給我媽寫吧,她性子急,肯定天天盼著信呢,京市那邊……爸媽都是穩重人,晚一點也沒關係。”她口中的“媽”自然是指趙玉珍。
“好。”顧北辰沒有異議,鋪開信紙,擰開鋼筆帽,卻頓了頓,看向她,“瀾瀾,你來執筆?”他知道她識字,字也寫得清秀。
沈清瀾卻搖搖頭,往他身邊靠了靠,聲音帶著依賴:“你寫,我說,你的字好看,我媽看到是你代筆就知道我和你相處融洽,她會高興的。”
顧北辰點點頭,能讓丈母孃放心就好,筆尖落在紙上:“好,瀾瀾你說。”
沈清瀾微微傾身,看著潔白的信紙,組織著語言,聲音輕柔地流淌出來:“媽,見字如面,我和北辰在部隊一切都好,己經搬進新家了,是個帶院子的小平房,很安靜,北辰收拾得很妥當……”
她慢慢地訴說著近況,描述著小院的模樣,部隊生活的安定,略去了初來時那些微妙的打量和不和諧的音符,只揀讓家人安心的話說。
顧北辰專注地聽著,筆下沙沙,將她的話語轉化成一行行沉穩的字跡。
偶爾她會停下來思考,他就耐心地等著,目光落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覺得這一刻寧靜得讓人心醉。
當說到最關鍵的部分時,沈清瀾停頓了一下,手下意識地撫上腹部。
顧北辰察覺到,停下筆,伸手過去,與她一起覆在那孕育著生命的弧度上。
沈清瀾抬眼看他,兩人相視一笑,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和喜悅在空氣中流轉。
她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開口,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喜悅和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忐忑:“媽,有件天大的喜事要告訴您,我懷孕了……”
她說到這裡,故意停了下來。
顧北辰默契地接上,筆尖用力,清晰地寫下:“是五胞胎。”
寫完後,他自己都看著那行字,心頭再次被一種巨大混雜著驚喜與責任的浪潮衝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