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嫂子,洗衣裳呢?這是我家瀾瀾,剛從部隊回來了!這是北辰,我女婿!這是親家爺爺,老革命了!這是親家母,首都京市來的!”她走到井臺邊,對正在搓衣服的李婆子介紹,語氣裡滿是自豪。
李婆子正是昨天在榕樹下說酸話的那個,此刻看著眼前光彩照人的沉清瀾和器宇軒昂的顧北辰,再瞅瞅趙玉珍身上那件扎眼的呢子外套,嘴裡發乾,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哦哦,回來了好,回來了好……瀾瀾丫頭真是大變樣了……”
趙玉珍彷彿沒看見她的尷尬,從竹籃裡抓出一把用漂亮玻璃紙包著的水果糖,塞給李婆子腳邊玩泥巴的小孫子:“來,狗蛋,吃糖!這可是城裡帶來的,甜著呢!”
那糖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狗蛋一把抓過,咧開嘴就笑了。
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小孩頓時投來羨慕的目光。
趙玉珍見狀,又給旁邊幾個孩子一人分了兩塊,嘴裡說著:“都有都有!嬸婆請你們吃糖!”
孩子們歡呼起來,脆生生地喊著“謝謝嬸婆!”“趙奶奶真好!”
這一下,氣氛頓時熱絡了不少。
原本還有些觀望的人,也圍攏過來。
趙玉珍如魚得水,挨個介紹,分糖遞點心,話裡話外不離“我閨女”、“我女婿”、“我親家”、“我五個外孫”。
“王嬸,你看看我閨女,在部隊養的,氣色多好!生了五個娃,一點沒見老相!”
“張大姐,這是我女婿顧北辰,在部隊是團長!馬上要調去首都更大的單位了!對我家瀾瀾那是沒得說!”
“哎喲,劉奶奶,您慢點!這是我親家爺爺,特意從首都來看曾孫的!老爺子身體硬朗著呢,爬我們這的山都不帶喘的!”
“這是親家母,知識分子,可和氣了,一點架子沒有,還幫我做飯呢!”
她每介紹一句,顧老爺子就配合地頷首微笑,陸佩文溫婉地點頭問候,顧北辰沉穩地打招呼,沉清瀾則落落大方地笑著。
這一家子,男的俊朗挺拔,女的美麗溫婉,老的慈祥威嚴,小的玉雪可愛,再加之趙玉珍那揚眉吐氣的架勢和實實在在撒出去的糖和點心,瞬間在村民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羨慕、驚歎、討好、巴結……各種目光交織。
昨天還說著酸話的李婆子,這會兒也湊上前,乾笑著奉承:“玉珍啊,你可真是熬出來了!瀾丫頭有福氣,你更有福氣!以後可是要享清福了!”
趙玉珍心裡暢快,面上卻擺擺手:“享啥福啊,孩子們過得好,我就知足了!李嫂子,回頭我家辦酒,一定來喝一杯啊!”
“一定一定!”李婆子連連點頭。
也有那真心為趙玉珍高興的,比如桂花嬸,拉著趙玉珍的手,眼框都溼了:“玉珍,看到你現在這樣,我真是替你感到高興!你這些年,不容易啊!”
趙玉珍反握住她的手,聲音也有些哽咽:“桂花姐……都過去了,現在好了。”
一路走,一路說,幾乎繞了大半個村子。
趙玉珍的竹籃見了底,嗓子也有些啞了,但精神頭卻越來越足,臉上的紅光簡直要溢位來。
顧老爺子走了一路,不僅不累,反而覺得這鄉村晨景別有趣味,偶爾還和碰到的老人聊幾句莊稼收成,毫無架子。
陸佩文溫言細語,對村裡婦女們好奇的問詢耐心解答,很快贏得了不少好感。
顧北辰雖話不多,但那挺拔的身姿和偶爾流露出的對妻兒的溫柔眼神,足以讓不少大姑娘小媳婦看得臉紅心跳,回頭再看看自家糙漢男人,心裡直嘆氣。
沉清瀾抱著小寶,感受著母親那發自內心的快樂,看著鄉親們眼中真誠的祝福或複雜的豔羨,心中一片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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