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瀾抬手,五指微張,星輝從她掌心溢位,如同銀色的水銀,無聲無息地滲入地面,滲入空氣,滲入結界壁壘。
下一刻,整片結界內的天地靈氣驟然凝滯。
雲家主宅,正在商議如何應對九局調查的雲老太爺猛地抬頭,臉色劇變。
天家議事廳,幾個正在激烈爭論的長老同時閉嘴,眼中滿是驚懼。
墨家地牢深處,兩個被關押了不知多久的女人正坐在角落瑟瑟發抖,突然感覺到那股湧過身體的溫暖力量,抬起頭,看著鐵柵欄外不知何時亮起的微光,淚水無聲滑落。
在這片結界裡的每一寸土地上,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
那股力量從東谷方向湧來,如同潮水,鋪天蓋地,無可阻擋,它穿透牆壁,穿透陣法,穿透所有自以為堅固的屏障,精準地落在每一個修士身上。
不是攻擊,不是鎮壓,只是輕輕一按。
像是把一隻躁動的貓按在原地。
雲家的護衛僵在崗位上,握著兵器的手怎麼也抬不起來,天家正準備逃跑的人瞬間停在路上,就連狗都是瑟瑟發抖的趴在地上,一步都挪動不了。
墨家議事廳裡,那幾個剛才還在爭吵的長老,此刻一個個面如土色,發現自己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整片結界,方圓數百里內所有世家子弟,在這一刻,全部被定在原地。
這不是陣法、禁術,這是絕對的實力碾壓。
沈清瀾收回手,淡淡說了句:“好了。”
大寶抬起頭,目光掃過西周,雖然看不到外界發生了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從媽媽身上湧出的力量,鋪天蓋地,無可匹敵。
他忽然想起剛才墨千秋被媽媽一眼看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樣子,又想起那三十多個被吸了精氣的墨家子弟,想起雲飛鶴跪在地上哭訴時說的那些話。
“媽媽。”大寶開口,聲音不大。
沈清瀾側目看他:“嗯?”
“三大家族,盤踞在這裡近千年。”大寶說,“人口販賣這種事,不是一天兩天,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能瞞得住的,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他不相信只有雲飛鶴和墨千秋兩個人涉案,他不相信雲家其他人毫不知情,他不相信天家是清清白白。
近千年的盤踞,三大家族同氣連枝,姻親交錯,利益盤根錯節。
一個人販子組織能在他們的地盤上運作那麼久,要說他們完全不知情,連他這個五歲的孩子都不信。
就像一顆果子,表面看只有一個小黑點,切開才知道,裡面己經全爛了。
沈清瀾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孩子,心思縝密,看問題一針見血,不偏聽不偏信,不輕易放過任何一個疑點,隨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