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出列道：“陛下，臣以為，武則天之所以能成功篡位，除了她個人手段狠辣之外，還有一個根本原因李唐皇室本身存在漏洞。”
“天幕說她從太宗的才人變成高宗的皇后，這說明李唐的宮闈之內己先有了亂象。一個女人要走到那一步，光靠她自己的野心是不夠的，必須有人給她鋪路。”
“如此可以推測，是李唐宗室給了她可乘之機，若李唐宗室鐵板一塊，若那唐太宗生前立下更嚴格的宮闈制度，武則天根本沒有機會。”
嬴政微微頷首：“天幕說朕死後，趙高矯詔，胡亥篡位，也是同樣的道理。不是趙高太聰明，是朕的制度有漏洞。”
“所以朕才要修訂秦法，把天幕提到的後宮干政、外戚擅權的路全部堵死。”
李斯人都麻了，陛下啊，咱談事歸談事，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提矯詔的事了？作為當事人，這樣真的很尷尬。
這班還能不能上了？
漢初。
“女人當皇帝。”
劉邦的語氣罕見地沒有嬉笑怒罵，而是一種深深的、發自本能的震撼，轉頭看向蕭何。
“老蕭，朕不是瞧不起女人。朕當年在沛縣的時候，見過不少厲害的女。但女人當皇帝，這是朕想都沒想過的事。不是說女人不行，是這天下從來就沒給過女人這個機會。她是怎麼做到的？”
隨即想到，自家那位皇后，天幕說過，好像也不簡單。
不好，若是呂雉……
要知道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呂雉之前沒有自己當皇帝的想法，看了武則天之後，未必不會生出這樣的想法。
而太子劉盈性格仁弱，這麼好的機會，難道說……
劉邦站起身來，在殿中焦躁地踱了幾步，然後停在一根柱子前，背對著群臣，聲音忽然低了幾分：“老蕭，子房，陳平，你們都是跟朕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朕跟你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天幕說的這個武則天，朕雖然震撼，但並不意外，不是朕有什麼先見之明，而是朕的後宮裡也有一個厲害的女人，皇后呂雉——你們都知道的。”
“她在朕最落魄的時候跟著朕，被項羽抓去當人質，吃了多少苦，朕當了皇帝之後，立她為後。朕知道她心裡有怨氣，朕寵戚夫人，她想盡辦法幫劉盈保住太子之位，這些朕都知道。”
“她是一個極其重視權力的人，她的手段，你們也見識過，殺韓信，不就是她跟蕭何一起謀劃的嗎？”
蕭何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殺韓信這件事，雖然己經過去了，但被陛下當面提出來，還是讓他心頭一緊。
劉邦轉過身，目光掃過殿中群臣，最後落在蕭何身上：“朕知道呂雉有野心，但朕從來不怕她篡位，因為她再厲害，也只是皇后，她的權力，依附於朕，依附於朕的兒子。”
“朕活著，她是皇后；朕死了，她是太后。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當皇帝，不是不想，是想都不敢想。”
“但這個武則天，把呂雉不敢想的事做到了，朕現在後怕的不是武則天，她離朕隔著好幾百年，朕後怕的是，如果呂雉也學武則天，朕的大漢會變成什麼樣？”
張良之前一首沉默，此刻卻主動出列，拱手行禮道：“陛下之憂，臣深以為然。天幕曾提到過，呂后干政，自陛下駕崩後確有其實，惠帝仁弱，呂后臨朝稱制，封諸呂為王，幾乎危及劉氏江山。”
“但呂后終究沒有邁出那一步：她沒有稱帝，不是不想，是不能。武則天之所以能稱帝，是因為她用了五十年的時間，完成了從才人到皇帝的全部鋪墊。她殺宗室、殺大臣、殺親子，用佛教重塑自己的合法化地位。”
“呂后沒有這個條件，但陛下說得對，不防不行。臣以為，陛下應在制度上徹底堵死後宮干政之路，不是防範呂后，而是防範將來可能出現的，學武則天的後來者。”
陳平也出列了，他是呂雉最熟悉的謀臣之一，深知呂后的手段與底線。
他拱手道：“陛下，臣與呂后打交道多年，深知此人之能。她能在陛下駕崩後穩住朝局，能在惠帝闇弱時臨朝稱制，能在功臣集團與劉氏宗室之間左右平衡，這些都需要極高的政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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