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大臣齊齊伏地叩首，山呼萬歲。
張英跪在地上，心中暗暗佩服，皇帝這番話，既給了朱元璋極高的評價，又把大清的正統性講得明明白白。
這不是簡單的誇前朝，而是在確立本朝的天命根基。
雍正帝看著天幕，不知在想什麼。
“政績六星，能力六星。”他重複了一遍，轉頭對坐在下首的張廷玉說，“衡臣，你說說看，這個評分公道嗎？”
張廷玉躬身行禮，斟酌著詞句：“回皇上，臣以為公道。”
“朱元璋從一介布衣到開國皇帝，其間經歷的艱難險阻，非親歷者不能想象。”
“他能在元末群雄中脫穎而出，滅了陳友諒，平了張士誠，最後北伐中原。驅逐元順帝，這份軍事才能和政治手腕，確實當得起‘能力六星’。”
“他建立大明之後，定製度。整吏治。休養生息。恢復經濟，把大明的根基扎得極深，這份政績也當得起‘六星’。”
“至於道德二點五星......”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朱元璋殺功臣殺得太狠，明初四大案，殺的人何止十五萬，還有恢復人殉——這些都是洗不掉的汙點。”
“你說得都對。”雍正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迴天幕，語氣裡忽然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但朕最感慨的不是他的功過，而是他的出身。”
“想必這些都被後人說爛了吧？但從放牛娃。乞丐。和尚做起，最終走到皇位上，確實值得佩服。”
“他從那麼低的起點爬上來，最後把江山穩穩當當地傳了十六代。二百七十六年。朕最佩服的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的韌勁。”
清乾隆年間。
“和珅。”乾隆叫了一聲。
“奴才在。”和珅立刻躬身上前，臉上的笑容早已準備妥當。
“天幕說朱元璋是‘華夏曆史上最偉大的皇帝之一’。”乾隆端起茶杯，慢悠悠地飲了一口，“你怎麼看？”
和珅何等精明，立刻聽出了皇帝話裡那絲若有若無的酸意。
他連忙躬身答道：“回皇上，朱元璋自然是雄才大略，但他畢竟是明朝的開國皇帝，起點太低，從乞丐做起，能做到這個份上確實不容易，後世難免對他高看一眼。”
“但皇上的文治武功，豈是朱元璋能比的？皇上的十全武功，平定準噶爾，收服大小金川，編纂《四庫全書》，哪一件不是前無古人的盛舉？”
“朱元璋政績六星，那是放在明朝的尺度上量的，若是放在整個華夏曆史的尺度上，皇上的功績絕不會比他低。”
乾隆滿意地點了點頭，放下茶杯道：“你說得倒也不全對，朱元璋確實厲害，朕承認。”
“但他也有他的侷限，他廢丞相，加強集權，那是他的選擇，但這也導致了大明朝後來的宦官專權和黨爭。”
“他殺功臣殺得太狠，這一點朕比他強，朕可沒有殺張廷玉，也沒有殺阿桂。”
他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前，語氣裡帶上了一種俯瞰歷史的傲然：“明太祖取代元朝，開創了大明，我大清取代了大明，這就是天道迴圈，天命流轉。”
“他朱元璋能做到的，朕未必做不到；他做不到的，朕也做到了。朕的十全武功，朕的《四庫全書》，朕的六下江南，這些都是他朱元璋不曾有過的輝煌。”
和珅臉上笑容更加燦爛：“皇上聖明！皇上若生在元末，哪還有朱元璋什麼事？天下早就是愛新覺羅家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