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是他一生功業的起點,是他以為可以傳萬世的基業所在。
“朕修長城,是為了抵禦匈奴,朕修馳道,是為了溝通南北;朕統一文字度量衡,是為了讓天下人不再互為蠻夷。朕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大秦,為了這天下。”
“可天幕說,朕的百姓在嚴刑峻法下苦不堪言。六國遺族,在時刻圖謀復辟。”
“李斯。”
李斯渾身一顫,出列跪倒,額頭抵在冰涼的地磚上,不敢抬頭。
“陛下,臣......臣......”
“你不必說了。”
“天幕說的是未來的事,但那個未來的李斯,也是你李斯。”
劉季見狀不妙,趕緊出來打圓場:“陛下,陛下莫生氣,那天幕不也說了,李斯是絕對忠於陛下的嘛,只不過嘛......咳咳,一時糊塗,一時糊塗罷了。”
“況且都是未來的事,陛下你不是都說了不會因為這個責罰丞相的嗎?”
嬴政沉默了片刻,還是借坡下驢。
“起來吧!以後安心做事,不要重蹈覆轍即可。”
李斯謝恩,大殿中的氣氛這才緩和。
王賁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心底也是佩服這個不知哪冒出來的劉季,敢在陛下暴怒的時候出來勸阻,陛下還挺給面子。
“行了。”嬴政的聲音不高,卻讓殿中原本壓抑的氣氛為之一鬆,“天幕既已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朕氣也無用,眼下該做的,是商議出一個對策。”
他看向李斯:“李斯,天幕說我大秦是‘制度性死刑’,你是大秦的丞相,深度參與了秦法的編制與實施,你最清楚大秦的制度,你有什麼想法?
李斯方才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此刻額頭上的冷汗還沒幹透,但思緒已經迅速恢復運轉。
他躬身一禮,沉聲道:“陛下,天幕所言,雖刺耳,但臣仔細思之,其核心在於三點。”
“第一,秦法嚴苛,百姓不堪重負;第二,徭役繁重,民力耗盡;第三,六國遺族心懷怨恨,未真正歸心。這三者疊加,使大秦成了一個......‘緊繃到極致的彈簧’。”
“陳勝吳廣之流,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即便沒有他們,也會有別人。”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鄭重:“天幕說翻盤之策根本不存在,是說在那一切已成定局之後。”
“但眼下,陛下尚在,大秦尚在,一切未成定局。臣以為,當從天幕所指的三處要害著手,對症下藥。”
“其一,修訂秦法,寬嚴相濟,以緩民怨;其二,暫停大規模工程,減輕徭役,讓百姓得以休養生息;其三,對六國遺族採取懷柔分化之策,選拔其中可用之才入仕,消解其復辟之心。”
“修訂秦法......”嬴政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了什麼,目光轉向站在一旁的劉季。
“劉季。”
劉季一愣道:“啊?陛下。”
“你常在市井混跡,對百姓生活甚瞭解,朕問你,在你看來,我大秦的律法,是否真的嚴苛到了天幕所說的那種地步?”
“陛下要臣如實說,那臣可就真如實說了啊。”劉季搓了搓手,像是在酒肆裡跟人嘮家常,“要是說得不好聽,陛下可別生氣,要砍了臣的腦袋。”
”!說?嗎人的理講不麼這是朕“:首頷微微政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