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玄心中卻仍安定,未曾有一絲一毫的疑惑,只是行於幽暗海水之上,也不知去往何方。
正行著,卻見前方顯出一片海崖來,天光熠熠,照在頂上,似乎有人立身,頗為模糊,看不真切。
他御風而起,落於海崖,終於看清眼前是何人,為一坐在崖邊的男子,披蓑衣,戴斗笠,面容模糊,被一團深邃的玄陰之光遮掩,身旁是一竹婁。
此人似乎在垂釣,手中懸著一青色漁杆,金色絲線垂落,直至天池中心位置,天風呼嘯,那青杆在他手中卻穩的像礁石,未曾有分毫顫動。
「道友,何不過來一敘?」
此人朗聲一笑,頗為親切,許玄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旁,一道看起在風中飄拂的金色絲線。
「你在釣何物?」
許玄心中升起一陣安寧之情,吹著海風,已然忘記自己為何來此。
「天池下的一尾玄魚罷了。」此人聲音淡然,手中青竿顫動,金線忽地繃直,他稍稍發力,引得這片海水激盪起來。
許玄心中忽地升起一陣衝動來,想幫此人將另一頭的大魚釣上,便上前幾步,一同將青竿向回扯來。
「多謝道友相助。」
披蓑衣之人笑聲依舊,穩穩握著手中青竿,一點點收回金線。
一觸及此竿,許玄便覺手上傳來萬山之重,壓得他法軀一沉,整片海崖搖動崩塌,而自金線那頭傳來的沛然大力仍源源不斷,要將青竿扯走。
二人都一言不發,專心角力,一點點將金線扯回,許玄看向天池中心,隱隱見著一片玄黑陸土自海中升起,不見什麼大魚。
他心中正疑惑,卻見身旁之人驀然發力,將手中青竿高高舉起,金線迅速回收,天池中翻起一玄黑鯤魚,陰光升騰,漆黑如墨,身軀幾乎佔據整片天池。
這鯤魚翻滾,騰天而起,天幕此刻變為玄青之色,若寶鏡一般,照徹下方的太陰鯤魚,此魚由金線牽著,撞上青天。
黑光散去,陰性盡斂,轉而是陽極之性,熾烈至極,許玄不由閉眼,卻見那鯤魚已然不見。
天上狂風呼嘯,雲氣飄忽,許玄睜眼,卻見一時天光黯淡,似乎被什麼事物遮掩,自散亂的雲氣之中,可見到燦然如金鑄的真羽,遮天蔽日,一閃不見。
「可惜,讓其走了。」
耳旁傳來一聲嘆息,許玄回首,卻見身旁男子起身,搖了搖頭,拿起身旁竹婁,語氣感慨:
「謝過道友相助,可看看我這婁中的事物,有無你要的?」
許玄上前,有些疑惑,卻見那人掀開竹婁,其中清波流轉,似乎有什麼事物藏伏在內,化作一道深紫之色。
「不妨試試,將其拿起?」
對方開口,聲音平淡,無喜無悲,許玄這時才發現,眼前之人的手腕上生有片片墨灰鱗甲,神光湛湛。
許玄心神一定,被竹婁中的那道紫光吸引,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來向內捉去,與此同時,天中一暗,不知何時升起連片的黑雲,若萬軍壓陣。
他伸手在竹婁中探了探,最後握緊一物,將其取出,紫電璀璨,龍氣升騰,萬千霹靂在他手中流散。
天上下起淋漓大雨,皆為墨色,自重雲中傳來一陣陣天鼓般的雷聲,震的海水激盪,他腳下碎石隨之跳動。
面前之人仍提著竹婁,玄陰之光變幻,將其容貌遮掩,他低低一笑,將所有雷聲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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