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聲響過後,前面兩側方才出手的人,此刻卻都不見了蹤影。只見正中間立著一個人,手持棍棒,攔住了去路。
程英吃了一驚,忙起身合十道:“小女子被人追殺,誤入此地,還請大師恕罪。”
那人卻一聲不吭。
這時她已漸漸適應了黑暗,雖看不大真切,但大致輪廓卻也瞧得明白。原來是一尊銅人,正緩緩沉入地下。她這才恍然大悟,方才定是誤觸了機關。
前有機關攔路,後有妖道追擊,當真是兇險至極。程英強按住焦急的心緒,四下打量,卻發覺此處佈置,竟暗合九宮八卦之局。
她拜在黃藥師門下多年,自覺別的功夫學得平平,唯獨這奇門遁甲之術,自問還算拿手。心下暗喜:當真是天不絕我!
當下順著八卦方位推算,尋找生門所在。只片刻工夫,便已尋得了方位。原來這生門,正是方才那座機關的位置!
她從地上撿起一粒石子,屈指彈出。
石子落地,密道兩側的石壁間便現出無數銅人,揮舞銅棒,招式精妙,進退呼應,每一杖都是極厲害的殺招。這些銅人配合得天衣無縫,轉瞬之間,又滑回了石壁兩側的門洞裡,消失不見。
程英心頭一涼:“這造機關之人,當真了得!生門竟是殺陣,每個銅人由機括牽引,力道之大,不輸一流高手。這可不易闖過。”
又想那玄冥妖道轉瞬即至,自己哪有工夫慢慢破解?除了生門,休門又在何處?
當下再按八卦方位推算,目光落在一處不起眼的陰影裡。
縱身向後躍去,伸手一探,隱隱覺著有空隙透風。但方才生門既是殺陣,這回的休門誰知又藏著什麼?
仍不敢大意。
推算片刻,小心翼翼伸手一推,只見旁邊一塊石頭突了出來,凸出約有兩寸。便將那石板取下,果然是個通風口,不過一尺見方。伸手探入,直沒至臂。
程英大喜,忙運起九陽真經中的縮骨功,鑽了進去,又從裡頭將石板復原。
剛放下心來,忽覺身下有什麼東西硌著,伸手一摸,似乎是石塊,外頭裹著布匹。心頭一驚:“這莫不是休門裡的陷阱?”將那物抽出,放在一旁,等了片刻,並無機關觸發,這才鬆了口氣。
只片刻工夫,縫隙裡閃過一道昏黃的光亮。程英知是玄冥妖道到了,不敢出聲,連呼吸都怕被他察覺,當即運起閉氣法門,一動不動。心想:“雲郎當初抄給我那許多武功法門,原是怕李莫愁來害我,也好叫我有個反制的手段。我卻只看了個大略,並未練熟。除了怕師父責怪之外,心裡怕是隱隱盼著能和李莫愁好好相處罷。”
忽聽得呼呼風響,盡是棍棒掃掠之聲。但不久風聲漸輕,嘰嘰格格之聲不絕於耳,似是各個銅人已迴歸原位。
程英尋思:“這妖道這麼快便破了機關?當真好生了得!”
心裡一陣害怕,一陣焦急。
卻聽玄冥道人罵道:“賊禿驢的機關,倒有些門道!”接著又喃喃自語,“沒道理啊,那小丫頭片子三腳貓的功夫,是怎麼過去的?真是奇哉怪也!”
程英心想:“原來妖道也過不去,如此甚好。”不知是喜是憂。
過得片刻,又是一陣呼呼風響,這回比上一次更久。跟著砰砰幾聲,玄冥道人痛叫了一聲,憤憤罵道:“他孃的!若不是金輪那頭腦簡單的老禿驢害得本座受傷至此,這破機關還攔得住本座?”頓了頓,又道,“是了,是了,那黃老邪武功稀鬆平常,也就會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他徒弟自然學了個全……”
程英聽在耳中,心想這妖道與金輪惡鬥,受傷不輕,可自己的傷也沒好利索,全無信心能勝過他。但膽子卻大了幾分。
藉著休門石板的縫隙望去,只見妖道背對著自己,將地上的燈籠拾起,仔細打量前方的機關。不多時,又親身硬闖,一連穿過七八個銅人,卻被一個銅人一棍掃飛出來。
玄冥道人罵道:“他孃的!這些破鐵和尚,招式破綻雖多,可配合起來,還當真了得!本座終究是血肉之軀。若有把利劍……便是沒有利劍,本座一樣破你!”
他這等絕頂高手,又是武痴性子,怎容自己在這等死物上吃癟受挫?抱著破解少林武功的心思,竟就此槓上了,接連上前試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