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藥師喝道:“你往哪裡去?”
程英腳步一頓,卻不回身,只道:“我去見他。”
黃藥師冷冷道:“他已經死了。”
程英道:“是死是活,我也要見。”
黃藥師見這素來乖巧的徒弟竟如此執拗,不由得長嘆一聲,道:“唉,問世間,情是何物……你今日踏出這道門,從此便不再是我桃花島門下弟子了。”語聲幾分蒼老,幾分怒意。
程英道:“是。”說著轉過身來,又跪倒磕了幾個頭,起身道:“師父保……保重。”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黃藥師吃了一驚,知她心神失守,內息逆亂,一個不慎便要走火入魔。屈指連彈,只聽嗤嗤數聲輕響,已隔空點了她周身數處大穴,鎮住逆亂真氣。左掌凌空一引,右掌輕輕貼上她後心心俞穴,以內力助她引氣歸元。
這一運力相授,黃藥師暗暗驚訝:自己這徒兒數月不見,內力修為竟精進如斯,周身多處經脈玄關,尋常武人苦修數十年也未必能通,竟已盡數打通。心想:“易逐雲那小畜生果然沒說假話,這《九陽真經》當真神妙,竟連玄冥陰毒也都化去了。”
這時只聽李冶在旁說道:“藥兄,既然易……”他本想說“易賊已除”,但眼見程英與易逐雲關係非比尋常,黃藥師又因這事與徒弟決裂,心下也有幾分過意不去,便改口道:“藥兄天縱奇才,那套陣圖已然十分完備,老夫恐怕也幫不上什麼大忙。”
黃藥師道:“仁卿兄只需替我推演破解此陣的法門便是。”
李冶拱手道:“自當竭盡全力。”又道:“少年兒女之情,正如裕之兄詞中所寫,本便是這般模樣。藥兄也不必太過動氣。”
元好問深深一揖,道:“藥兄今日出手,實是為北地萬千百姓免去了一場兵戈大禍。老夫代北地百姓,謝過藥兄。”
李冶與那名喚“耀卿”的老者也一同躬身作揖。
侯通海罵道:“無恥老匹夫!直娘賊!黃老邪,你快些把老子殺了!老子見了這些軟腳蝦,當真比死還難受……”
只聽嗤的一聲輕響,啞穴已被黃藥師隔空封住。沙通天、靈智上人、鴻載幾人也接連被點了啞穴,再也發不出聲。
程英神智略有幾清明,暗忖:這三個老儒匹夫自尋死路,待我尋回雲郎遺體,定取他們性命。又想,我這條命本是師父所賜,如今也不想活了,日後便與雲郎同穴而葬,也不枉夫妻一場。
耳中先聞得隆隆馬蹄之聲,抬眼望去,只見易逐雲縱馬奔來。
程英大喜,暗道:竟在黃泉路上趕上了麼?也不知此間是天堂還是地府。是了,我們本是拜過堂的夫妻,黃泉相伴,原該如此。
忽聽得嗩吶聲響,調子卻古怪得緊。只聽易逐雲高聲叫道:“老幫菜們,你們已被圍了!乖乖投降,免得浪費老子箭矢!”
程英失笑,心道:他還是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脾性。
又聽他罵道:“黃老邪你個老賊!趁老子吃烤肉的工夫,竟把老子的幕僚偷走了!老匹夫,你是有龍陽之癖麼?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老子沒來找你,你倒敢太歲頭上動土!”
程英心想,雲郎既死於師父之手,自然恨極,只是這般破口大罵,卻也有趣,便輕聲道:“雲郎,別罵了,師父聽不到的。”
易逐雲卻似沒聽見一般,又喝道:“張德輝你這老幫菜!簽了合約還敢跑,直娘賊,還不給老子滾出來?”
程英心念一動:張德輝是誰?哦,是了,便是那號“耀卿”的老者。
忽聽得元好問道:“耀卿,你跟他簽了什麼合約?”
程英更是一驚:怎麼,這老匹夫也死了麼?
只聽張德輝支吾道:“這……這……”
李冶道:“藥兄,這……這易賊竟然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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