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載功力深厚,掌法精妙,招式詭異,但一時也奈何她不得。此刻見她面露去意,連劈兩掌,捲起兩團雪球攻去。
程英揮劍疾退,鴻弗勝身影一晃,已在她身後攔住退路,隨即取出一個號角,嗚嗚吹了起來。
程英暗叫不妙,連連進擊。
鴻弗勝邊退邊笑道:“易逐雲被我偷襲,中了我弱水逆脈的掌法,如今已然奄奄一息!你便是逃回去,也只能看到一個半死不活的人了!”
程英喝道:“胡說!你這點三腳貓功夫,十個也不是雲郎對手!”
鴻弗勝笑道:“單打獨鬥,我承認不如他。但他是個色中餓鬼,弱點太多……嘿嘿,那綠萼姑娘,也一樣中了我的掌法,兩個人如今正赤身裸體摟在一起,要死在一處了!”
程英嬌喝一聲“胡說”,聲音裡卻已帶了哭腔。
鴻載笑道:“你是南朝人,難道不知那孟珙孟少保?哈哈哈,他也是中了我弱水逆脈的掌法,如今恐怕已是冢中枯骨了!”
程英驀然想起,易逐雲曾說過,孟清棠找他討要逆運經脈的法門,這才僱了孟清棠。
她不知這卑鄙小人口中有幾分真幾分假,好生後悔沒有好好守在丈夫身邊。又想起那夜師父的叮囑。師父明明讓我好生看住雲郎,我卻沒有做到。再想到那夜不祥星象,一時間淚水止也止不住,心神大亂。
兩人又交手十餘招,程英被他死死纏住,脫身不得。
便在這時,隆隆馬蹄聲響起,數百騎分列賓士而來。不知是鴻弗勝的號角召來的蒙古兵,還是蒙古高手,程英已無暇分辨。
她險招連出,拼著中掌也要與他同歸於盡。鴻弗勝吃了一驚,道:“你不要命了?”卻不敢跟她以命換命。
程英連拼幾招,趁他退縮,便即掠開,施展輕功便逃。心裡只想:雲郎武功高強,千萬千萬不要有事,這卑鄙小人一定是胡說!
腦子裡亂鬨鬨的,卻聽鴻載在身後叫道:“這是易逐雲的妻子,千萬別讓她跑了!”
程英微微一喜,心想:看來雲郎沒事,否則他不會想著抓我!
發足狂奔,兩側箭矢密密麻麻射來。
程英旋身揮劍撥開箭矢,就地滾了幾圈,方才躲過一輪齊射。前方卻有數十騎攔住去路,張弓搭箭又要射,後方弱水書生的掌風也已迫近。她只得斜掠而出,不與他們糾纏,轉向北方奔逃。
便有精騎攔路,箭矢如雨射來。
她如今卸了盔甲,不敢硬闖。
聽得蒙軍嗷嗷怪叫,聲聲驚心。
她聽聲辨箭,東奔西逃一陣,眼前只剩白茫茫一片,連方向都分不清了。
忽見前方黑影錯落,似是一座村莊。此地離得這樣近,料想無人居住,她便疾奔而去。奔得近了,果然是一處村莊廢墟。回頭看了一眼,那弱水書生和數百蒙軍騎兵顯然沒有放棄。
程英心想:此地騎兵施展不開,我便在這裡尋些掩體,與你們鬥上一鬥。死了也能拉幾十個墊背的!
幾個縱躍便進了村莊廢墟。兜兜轉轉,背靠一處土牆,輕輕吁了一口氣。
只聽鴻弗勝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就在裡面,圍住!圍住!”
馬蹄聲急促,怪叫聲、笑聲連成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