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逐雲正色道:“我可是認真的!”
程英知道他從不對自己說謊。又將自己在少林密道逃亡、在少林經歷的種種一併說了。
易逐雲道:“那三個老和尚,死得一點都不冤。”
程英驚道:“不冤?”
易逐雲道:“是啊。他們為了少林的面子,請你聽審,不過是做做樣子,實際上就是想把這樁事糊弄過去。審訊無求的時候,他們三個和無求唱雙簧,就是想讓無求編個故事矇混過關。若不是你天真無邪,開口點破,這事就讓他們糊弄過去了。誰會真派人去查?”
程英細細思量當時的情狀,越想越覺得丈夫說得有理。心想:“雲郎比我大不了多少,竟能如此洞察人心。除了一個李莫愁他搞不定,我們其他這些姐妹,哪個對他不是言聽計從?”她只覺不該想李莫愁,一想起來就覺得討厭。
便將那易筋經以及羊皮捲上記載的湛硯禪師之事細細說了,又道:“雲郎,你現在武功已經很好了,足夠用了。那易筋經你不能練,我怕……怕得很。”
易逐雲道:“英妹放心,經書確是我取走的,但我沒有練。我翻了翻,看到上頭寫著‘圜一身之脈絡,系五臟之精神,周而不散,行而不斷,氣自內生,血從外潤……’我便尋思,這門內功至正中和,溫潤無比,或許能將綠萼的內功補全。”
程英道:“綠萼也不能練。那羊皮捲上寫得明白,須得有精湛佛學打底,否則容易走火入魔。”
易逐雲道:“綠萼身負父母二人內力。若受嚴重刺激,兩種真氣衝撞,便容易走火入魔。也是她修習的內功特別,否則怕是半點內力也使不出來。便是一燈大師,也只能提些猜想,解決不了。而這易筋經的內功特性,似乎能徹底化解這個難題。至於你說的風險,我猜,或許是經文翻譯出了問題,修行者誤解了經義,才致走火入魔。”
程英道:“可梵本不是已經丟失了麼?如今這一冊,乃是神光二祖譯的。他老人家精通佛學,未必會譯錯。”
易逐雲道:“我打算交給一燈大師研究,再找幾個精通梵語的人,把漢文譯回梵語,然後再譯一遍。一燈大師精通佛法,有他主持,定能找出癥結所在。”
程英笑道:“雲郎,你好聰明。這法子當真妙得很。”
易逐雲笑道:“那當然。”
程英伸出手,道:“拿來!”
易逐雲一怔,笑道:“你還是不放心我?”
程英笑道:“我本來對你永遠是放心的。可我先在信上看到什麼‘雲兒乖兒’,今日又聽到什麼‘孃親媽媽’,就沒那麼放心了。某位小魔頭,一點定力都沒有,說不定就忍不住練了。”
易逐雲不由臉熱,道:“不給。”
程英掙了掙,掙不開,跺腳道:“你現在是小魔頭,不要抱我,快放開。”
易逐雲附耳道:“我現在是小賊。”
兩人嬉鬧一陣,程英到底把冊子拿了回來。又將師父給的陣圖和自己寫的各種註解交給他,道:“這是師父給的陣圖,你好生鑽研。不懂的問我。”
易逐雲道:“是。”
程英道:“學不會我用戒尺打你手掌。”
易逐雲道:“好啊,你最好穿成女夫子的模樣,我讓你打。”
程英道:“沒個正行。”
兩人卿卿我我,倒也快活,煩惱盡消。頑鬧了好一陣,易逐雲才跑回去“服侍”李莫愁。軟硬兼施,無賴手段使了個遍,好不容易才把李莫愁暫時哄住。
次日黎明,城中戰鼓雷動。料是蒙軍又要進攻了。
易逐雲並不擔心。李楨和郭侃二人都是天下良將。而他比這兩人強的地方,在於眼光、戰略規劃和管理。邯鄲這一戰,他備了好幾種預案,三人早已推演過無數回。這種有準備的防守戰,李楨指揮起來得心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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