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逐雲笑道:“我若投他,他自然離汗位更近。但是蒙古國那麼多宗王,得等多少年?二十年?三十年?”
他搖了搖頭,笑道:“我等不了那麼久,最多再折騰十幾年,我便要退休啦。況且就算我要投降,也得保全湯國,不被清算。他忽必烈一介宗王,有這個權力嗎?”
郝經道:“大都督還年輕,便是再過二三十年,仍是壯年!至於湯國,或許可以再行商議……”
易逐雲搖搖頭,笑道:“若是忽必烈汗位落空了,在下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二三十年光陰?”
金輪國師見兩人的話曖昧至極,如今還是死敵呢,便插話道:“我等前來,談的是換俘之事,不必牽扯其他。你若要投降,老衲再替四大王走一遭便是!”
郝經便閉口不言。
易逐雲道:“二位能代表忽必烈的意見麼?”
金輪國師道:“自然能,否則四大王派我等來,是陪你喝茶的麼?”
郝經也點了點頭。
易逐雲道:“如此甚好!”
當下喚人備了筆墨紙硯,提起鵝毛筆,寫下一式兩份換俘條約,交與金輪國師和郝經。
二人看那筆跡,都覺粗鄙不堪,面上掩不住幾分嫌棄。但細看內容,倒也詳實得很。怎麼換、何時換、在何處換、雙方各帶多少人,寫得明明白白。
二人都道易逐雲確有誠意,當下點了頭,各自簽了名,蓋了印。雙方行禮告辭,易逐雲派人將他們送出城去。
金輪等人回到蒙古大營,單獨見了忽必烈,呈上換俘條約。
忽必烈瞥了一眼,忍不住笑道:“這小兒還虧得是個漢人,連漢字都寫不明白,端得粗鄙。”
說罷一場大笑。
待仔細看了內容,倒也滿意。
郝經道:“中都之戰中,南必王妃為易逐雲挾持,不幸中箭,受傷頗重,藥石無醫,沒能將養過來……”
忽必烈擺擺手,道:“本王知道了。這賬以後本王再跟這小畜生好好算。”又問:“伯常,城中情況如何?”
竟全不在意南必死活。
郝經道:“徒有其表!城中士卒看起來個個甲冑齊整,但人人都是強打精神,顯然都不是精銳之士。”
忽必烈望向金輪。
金輪點頭道:“確非精銳。真正的精銳士卒,全佈置在那土溝土堡裡了。”
郝經介面道:“想來載之所言不差,易逐雲確實打算撤回邢州了。依載之所言,邢州的土溝土堡工事,與邯鄲一般!我軍士卒大量缺少冬衣,凍傷凍死不少。若讓叛賊成功突圍撤退,戰事可能會拖得更久,於我軍大大不利。”
忽必烈笑道:“本王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便是崩了牙口,也不可能讓他跑了。換俘之後,便讓李璮紅襖軍先上。易逐雲小兒,只能死在邯鄲,或者被本王生擒活捉!”
金輪和郝經也點頭贊同,都覺易逐雲這個賊子,實在太過危險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談判過程中一字一句複述一遍,毫無隱瞞。
忽必烈甚是滿意,先命金輪負責換俘之事,又單獨留下郝經對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