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逐雲喚過一名親兵,命他去知會郭侃,只說該如何指揮便如何指揮,切莫被蒙軍亂了陣腳。
那親兵領命而去。
易逐雲見程英淚光盈盈,柔聲道:“放心,我必竭盡全力保全無雙。你只管跟在我身後,吹響進攻號角,切勿出聲答話便是。”
程英會意,自己若現身答話,反暴露我軍弱點,影響主帥決斷,當下點頭,又道:“雲郎,我……我甚麼忙也未幫上,反給你帶來這許多麻煩,我真……我真……不是個稱職的妻子!”
一時焦急,又要哭出來。
易逐雲柔聲道:“英妹快別這麼說,你實是幫了我的大忙。若不是你,我打完忽必烈,還要揮軍渡河去滅少林。如今少林已毀,你功勞甚大。還有那李玄陰老妖道,若不是你,他便不會被金輪打傷,如今韃子陣中便多了他這個絕頂高手,反倒難纏得很。”
程英見他還分心安慰自己,心中好生過意不去,卻又甚是吃驚,道:“你竟想滅了少林?”
易逐雲點頭道:“正是。不止少林,若是全真教也如少林一般,我也必滅之,為我元真教光大掃清障礙。不論佛道,只要不站在我這一邊,堅定抗擊蒙古韃子,我元真教斷不能容,必毀其山門,殺其首腦,斷其根基,沒收其財物,徹底掃除乾淨!”
程英第一次聽他說這等心裡話,心中欣喜,卻又甚是擔憂,道:“這豈不是與整個武林為敵?”
易逐雲道:“並非如此,站在我這一邊的人更多。”指了指前面數百蒙軍籤軍方陣,又道:“先前那些向忽必烈求饒的籤軍,上千人我也殺了。少林比他們可恨百倍,那些禿驢受民眾供養,練功習武,享受極大特權,卻絲毫不承擔護民之責,我湯國豈能容得?”
他夫妻二人情深義重,心心相印,程英在少林一番曲折經歷,也知少林是何等模樣。當初從少室山下來,見少林被熊熊大火吞噬,心中惋惜,如今聽丈夫這麼一說,也覺頗有理,只是眼下心慌意亂,六神無主,只得聽他的。
兩人翻身上馬,數百騎簇擁著,直馳陣前,只聽得鴻弗勝的聲音喊道:“易逐雲小兒,要做縮頭烏龜麼?你不要你的妻妹了?”
放眼望去,卻是鴻弗勝挾著陸無雙,出現在忽必烈中軍陣前,湯軍騎兵卻不理會,仍從其他方向向蒙軍拋射箭矢。
那六門火炮卻已調轉方向,去攻擊忽必烈中軍大陣的其他步兵陣線,如今已然將忽必烈中軍大陣外層打崩了無數缺口,士卒亂成一團。
易逐雲縱馬在前,心念一動,高聲道:“韃子居然推出個娘們兒當擋箭牌!加緊進攻,韃子不行了,給老子狠狠地打,狠狠地殺!”
他大笑不止,又叫道:“忽必烈,你是成吉思汗的孫兒,黃金家族的子孫,你祖宗是教你這般打仗的麼?你們蒙古勇士的榮譽,便是躲在娘們兒背後尿褲子麼?真他孃的教人失望啊!”
他這一通喊話,忽必烈卻沒回應,便是金輪國師也沒有作聲。但在蒙軍聽來,士氣顯然被湯軍壓了一頭,恨不得立刻出去和湯軍騎兵捉對廝殺,只是沒得到忽必烈命令,也只得堅守陣地,咬牙切齒喝罵。
程英心想:“雲郎果然聰明,若是我,關心則亂,定然想不出這番話來。一來可壓敵方士氣,二來顯得並不在乎無雙,無雙反而安全。”
只聽鴻弗勝又叫道:“易逐雲,你不要你妻妹了?”
易逐雲笑道:“你他孃的是甚麼東西,當了老子那麼久的行軍文書,不為忽必烈探聽我軍機密也罷,天天去窺伺老子的女俘居所,卻又不敢靠近,天底下再沒你這般廢物的細作!”
說著,又大笑道:“這等餿主意,不會是你獻給忽必烈的吧?忽必烈也他孃的昏了頭,讓你這蠢材書生挾持女子,折了自家大軍士氣!”
這一番話半個字不提自己在不在乎陸無雙,卻字字句句攻擊蒙軍痛處。
鴻弗勝環顧左右,見周圍蒙古兵一個個盯著自己,咬牙切齒,便如狼一般,忙收攝心神,高聲喝道:“叛賊,休要嚼舌!你若不要,我便一掌打死她罷了!”
易逐雲單騎縱馬而出,朗聲道:“陸無雙拜了蒙古國師為師,如今做了漢奸女子,乃是我大湯的敵人,你這廝說我要不要?”
那鴻弗勝深知易逐雲武功高強,上一次交手,自己一掌未發,便被易逐雲一招制住。他在外人面前雖誇口說不怕,但真要迎敵,自知幾個也不是人家對手。
再看易逐雲那一身行頭,分明是為廝殺而來,此刻縱馬靠近,心中如何不懼?當下挾持陸無雙,身影一閃,急躲入蒙軍步陣之中。
易逐雲哈哈大笑,罵道:“鼠輩!三次饒你狗命,便是讓你給忽必烈傳些有用情報,你這廢物竟甚麼也沒做,只盯著忽必烈的妻妾,老子懷疑你這廝是看上了忽必烈的某個妃子罷!”
鴻弗勝聞言大驚,只覺此人奸詐無比,三言兩語便反客為主,還將自己與忽必烈對立起來,大聲喝道:“賊子,休要放屁!我喜歡的乃是烏金姑娘,潛入你軍中,便是為了搭救於她!陸無雙這小賤人,憑美貌勾引烏金姑娘,我看不過去,便要殺她,你待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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