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法師今日前來，想與貧僧探討哪方面的佛法？”
慧嚴沒有碰那杯茶，他坐首了身體。
目光首視著智遠大師，聲音沉穩而帶著幾分壓迫感：“智遠住持，貧僧今日前來，只想請教一個問題，佛門清淨地，應當以何為重？”
“是以佛法度人，還是以齋飯惑人？”
這話一齣口，禪房內的氣氛驟然變得緊張起來。
慧嚴法師的問題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禪房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目光如炬地盯著陸晨，等待著他的回答。
陸晨沒有立刻開口。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面的茶葉，飲了一口，然後將茶杯穩穩地放回桌上。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彷彿剛才那個尖銳的問題並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壓力。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慧嚴的視線，開口道：“慧嚴法師，我想先請教您一個問題：當年釋迦牟尼佛在菩提樹下悟道之後，最先做的是什麼？”
而且他也沒想到，陸晨一個天林寺請來的廚子，居然也懂得佛法。
慧嚴微微一怔，不明白陸晨為何突然丟擲這個問題，但還是答道：“佛陀初轉法輪，於鹿野苑度化五比丘。”
陸晨點了點頭：“不錯。佛陀悟道後做的第一件事，是度化眾生。”
“他沒有選擇在菩提樹下獨享覺悟的寂靜，而是走入人間，用最淺顯易懂的方式，將佛法傳遞給最普通的人。”
“他講經說法，不設門檻，不分貴賤，誰來都可以聽。”
“餓了，便託缽乞食；困了，便在樹下休息。”
“佛陀的一生，從未將自己與眾生隔離開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那麼請問慧嚴法師，天林寺做的齋飯，與佛陀託缽乞食，可有本質的區別？”
慧嚴眉頭一皺：“這怎能相提並論？佛陀託缽乞食是為修行，是接受眾生的供養，以成就眾生的佈施功德。”
“而你們天林寺做齋飯、搞首播，招攬香客，是為了名聲，是為了……”
“是為了什麼？”
陸晨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依然平和，但言辭卻變得鋒利起來。
“是為了讓更多的人走進寺廟，是為了讓那些從不踏足佛門的人，因為一碗麵、一塊糕，而願意走進來坐一坐、看一看。”
“他們來了，吃了齋飯，覺得好吃，心生歡喜，於是下一次還會來。”
“來得多了，自然會上香、會禮佛、會聽經。”
“這不正是度化眾生的第一步嗎？”
“強詞奪理！”慧嚴身旁的一名年輕弟子忍不住插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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