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小巷到處都有，味道大差不差，吃也行不吃也行，沒什麼記憶點。”
“尤其是素滷，說句不好聽的，那是給小孩和女同志當零食吃的。”
“咱們喝酒的人，要的是啥？是味兒重、是解饞、是能壓得住酒的東西。素滷菜，它不下酒。”
老劉被他這一番話說得臉更紅了，但剛才那嗓子吼出去之後，他也意識到自己聲音大了些，畢竟人家主播也是在正常工作。
他壓了壓火氣，但語氣依然不服輸：“小夥子，那是因為你沒吃過好吃的素滷菜。你要是吃到真正好吃的素滷菜，你就不會這麼說了。”
主播聞言，嘴角浮起一絲不以為然的笑容。
他做美食首播也有一年多了，市面上的滷菜店他少說也測評過二三十家，什麼好吃的滷菜他沒吃過？
在他看來，這幾個大叔無非是喝了幾杯酒上頭了，想在他面前找找存在感罷了。
他懶得跟幾個醉漢糾纏，正準備轉回頭繼續跟首播間家人們聊天，老劉卻忽然端起那盤滷菜，站起身來，走到主播桌前，把盤子往桌上一放。
“小夥子，你嚐嚐我們這個滷菜。你嘗完了，再按照你那個標準給它排個名。我不信它還是你說的什麼NPC。”
主播低頭看了一眼那盤滷菜。
醬褐色的藕片、油潤的豆腐、捲成漂亮螺旋狀的腐竹卷，色澤油亮，碼得整整齊齊。
一股清冽的滷香飄過來，和他平時聞慣的那種濃烈醬香不太一樣，多了一絲清幽的回甘，倒是有幾分特別。
老張也端著酒杯走了過來，拍了拍主播的肩膀，笑呵呵地說道：“小夥子，嘗一口嘛，又不收你錢。你要是嘗完了還說它是NPC，我老張把這盤滷菜全吃了，絕不二話。”
老王和老李也在後面跟著起鬨：“嚐嚐嚐嚐，不好吃你罵我們！”
主播的名字叫郭宇。
此時他被幾個大叔圍住，進退兩難。
他看了一眼首播間的彈幕。
滿屏都是“哈哈哈主播被架住了”“快嘗一口”“不吃不是男人”的留言。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滷藕片，帶著幾分敷衍的態度送進嘴裡，嚼了兩下。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郭宇嚼著那塊滷藕片，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原本敷衍的表情一點一點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認真。
他又嚼了兩下，喉結滾動了一下，把嘴裡的滷菜嚥了下去，然後他沒有說話，而是又夾起一塊滷豆腐塞進嘴裡。
這回他嚼得更慢了，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細細分辨每一層味道。
豆腐的軟嫩、滷汁的醇厚、香料層次的豐富、回甘的悠長，在他舌尖上一次又一次地炸開。
他放下筷子，沉默了兩秒，然後端起面前的啤酒杯，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啤酒沖刷過味蕾，緊接著他又夾起一塊滷腐竹卷送進嘴裡，咀嚼了幾下，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陶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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