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許久，老舅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小晨，這錢……就當是老舅借你的。等家裡緩過來了，我和你表弟一定還你。”
陸晨笑著拍了拍老舅的肩膀：“老舅，咱們一家人，說什麼還不還的。你把我拉扯大，我孝敬你不是應該的嗎？快下山吧，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老舅用力握了握陸晨的手，什麼也沒再說，轉身大步往山下走去。
走了十幾步遠，陸晨聽到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臉的聲音。
老舅回村的第二天，天還沒亮透，他就開始張羅蓋房的事了。
先是找了村裡最好的施工隊，又去鎮上建材市場拉了一車水泥鋼筋回來，動靜大得半個村子都知道了。
農村地方小，訊息傳得快。
不到一天的工夫，全村人都知道老舅家要蓋二層小洋樓了。
有人粗略估算了一下，就算農村物價低，蓋個像樣的二層小洋樓，連帶裝修傢俱，少說也得三十萬打底。
老舅家的情況村裡人都清楚。
兩口子種幾畝地，農閒時打打零工，供一個大學生兒子，日子也就混個溫飽，哪來的錢蓋樓？
傍晚，幾個和老舅相熟的村民聚在村口的大槐樹下乘涼，看到老舅叼著煙從建材市場回來，有人忍不住喊住他打聽：“老張，聽說你家要蓋樓了？行啊你，悶聲發大財啊！”
老舅嘴角咧開，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語氣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
“嗨，還不是我那個外甥，在外面掙了大錢了，非要孝敬我。我說不要不要，他非給，說讓我蓋個小洋樓，將來給小昊當婚房用。”
“你外甥？就是那個父母走得早、你接濟過不少的那個小晨？”
另一個村民湊了過來，“我記得他不是在城裡上班嗎？幹什麼能掙這麼多錢？”
“兒孫自有兒孫福，能掙錢，管他上什麼班呢。”
村民們面面相覷，紛紛感嘆：“老張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啊！”
“有個這麼孝順的外甥，比養個親兒子還強！”
“可不是嘛，我家那個兔崽子，一年到頭連個電話都不打。”
訊息很快傳到了隔壁院子——葉子婷家。
葉子婷的母親劉翠蘭正在院子裡擇菜。
聽到隔壁鄰居繪聲繪色地講述老舅家要蓋樓的事，手裡的菜都忘了放，豎著耳朵聽完了全部。
她放下菜，擦了擦手，快步走進屋裡，掏出手機就給女兒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劉翠蘭迫不及待地說道：“婷婷，你知道嗎？陸晨那小子發達了！他老舅家都要蓋二層小洋樓了，聽說錢全是陸晨給的，少說有三西十萬呢！”
“你跟陸晨現在還談著嗎？可得抓緊了，別讓這麼好的女婿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葉子婷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媽，您別多想了。那點錢估計是他這些年攢的全部家當了。”
“他得了癌症，快死了，估計是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錢留著也沒用，才給他老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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