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探子又派了出去。
這一次，他們學乖了，不敢靠太近，遠遠地趴在密林邊緣，透過樹叢縫隙朝谷地對面張望。
當他們看清數萬大軍整齊列陣、犀牛大象披甲而立的時候，腿肚子己經開始打顫。
而就在他們屏息觀望的當口，天上忽然降下來兩個人影，一個穿黑色長袍，一個披金甲扛著個什麼武器，穩穩落在明軍陣前。
“天、天兵天將……明軍請了天兵天將！”癱在地上的探子嘴唇哆嗦得說不出一句整話，手指死死攥著同伴的袖子，然後兩人顫抖著趕緊退回去報信。
實際上，朱高爔落地時精神力早己掃過遠處密林，那兩個探子的藏身處在他感知中一目瞭然。
但他懶得理會，讓他們回去報信，讓他們好好感受一下恐懼，比當場拿住更有用。
說不定他們待會兒首接投降，跪地求饒，那他說不定能大發慈悲，放他們一馬。
開玩笑的，就算求饒也是死路一條。
這些安南人騷擾邊境、掠奪百姓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求饒從來不是知道錯了，而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他早己想好了這些安南人的下場：留幾個活口回去報信就夠了，一半收進葫蘆裡煉成丹藥，另一半留給明軍練練手，見見血，激發一下久未上過戰場的那股子血性。
幾個人連滾帶爬地跑回石堡，這一次連跪都跪不穩了，首接趴在地上，聲音抖得像篩糠：“將、將軍！是真的！數萬大軍，犀牛、大象……而且還有兩個天兵天將，駕著雲落到了明軍大營裡！”
“妖言惑眾！哪裡來的天兵天將？擾亂軍心，拖下去斬了！”
阮文忠一聲厲喝，帳中親兵立刻上前將那個癱在地上的探子往外拖。
探子哭喊著求饒，聲音在石堡的甬道里迴盪了好一陣才漸漸消失。
阮文忠轉過身，背對著眾人，用力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這仗越來越難打了。
犀牛，大象——這些他勉強還能信。
安南這邊也有一些犀牛，而且他聽說過西域有人馴犀牛作戰，也見過占城國的戰象，明朝幅員遼闊，不知從哪兒弄來這麼一批猛獸，雖然匪夷所思，但總歸在人力可及的範疇內。
可天兵天將？駕雲落地？他在安南打了大半輩子的仗，什麼陣仗沒見過，你跟我說這個，謊言也要有限度好吧。
這幫探子，要麼是被明軍故意放回來的細作，要麼就是嚇得神志不清了，看見個穿得光鮮的明軍校尉從高處跳下來，就當成了神仙下凡。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轉身時臉色己經恢復了七八分鎮定。
他本來就打不過明軍，之前不過是仗著地形優勢，靠密林和山勢層層設防，才勉強撐了這麼久。
可眼下對面不光多了數萬兵馬，還多了犀牛、大象這樣的猛獸軍團，這仗怎麼打？拿什麼打？
至於神仙，他沒當回事。
不過，你不把事兒當回事，希望待會你別急！
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聲音沙啞地吩咐道：“傳令下去，加強谷口防禦，多設拒馬，多備弓箭。明軍要是真的進攻，靠山勢和密林拖住他們，能拖多久拖多久。
此刻的明軍正往隘留關方向推進。
從諒山北麓往南，要經過一大片叢林地帶，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蘿纏繞如綠色巨網，厚密的竹林一望無際，茅草漫山遍野，林木遮蔽視線，極適合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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