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訊息,朱高熾和朱高燧便先留在武英殿,各自處理手頭急務。朱高熾將幾塊玉牌分給楊士奇和幾位長史,又細細叮囑了一番,說若有急報,立刻用玉牌傳訊。
朱高燧那邊就熱鬧多了,他匆匆趕到造船工坊,從袖中摸出一塊玉牌,在幾個主事面前晃了晃,又做出一副肉疼的模樣。
然後緩緩說道:“這可是本王好不容易從四弟那裡討來的仙器,天下獨一份!”
“往後工坊有事,就用它聯絡本王。記住了,這東西來之不易,若是弄丟了,本王可沒臉再去求四弟。”
幾個主事眼睛都直了,其中一個最會來事的搶先一步,雙手接過玉牌,當場表了一通忠心。
朱高燧滿意地點了點頭,又交代了幾句要緊事項,這才樂呵呵地出了工坊。
徐皇后則留在宮中,靜候太子妃和兩位王妃。方才朱高爔說好,等那邊集合妥當、這邊事務辦完,再一起到宮裡會合,然後過去接她們。
她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心裡盤算著一件事:今日巡遊,該穿什麼?太素了不像國母,太豔了又怕人說閒話。
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挑了一件棗紅色的織金鳳紋褙子,配一條深青的馬面裙,端莊裡帶著幾分喜氣。
而此時,太子妃張妍、漢王妃韋氏、趙王妃翁氏,接到訊息時正是剛起床的時候。玉牌一響,三人幾乎是同時從榻上坐了起來,然後開始收拾穿搭。
朱高爔和朱棣、朱高煦、豬八戒等人先一步穿傳送門回了西都皇宮。
金光一閃,眾人落在大殿之內。朱瞻基揉了揉眼睛,再睜開時,眼前已是一片異域宮苑。
他從前只聽說過安南,卻從未來過。這會兒東張西望,什麼都覺得新奇。
柱子上的雕花和中原的纏枝蓮不一樣,是一種類似佔婆風格的纏枝花,偏黃偏紅,別具一格,窗欞上嵌的不是常見的菱花格,而是一種波浪形的暗紋。
連牆上掛的畫,畫中人物穿的衣服也和大明不同,寬袖窄領,顏色也比中原更鮮。
朱瞻基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小聲嘀咕:“四叔,這地方怎麼什麼都跟我們那兒不太一樣啊?”
朱高爔笑道:“這是安南舊宮,自然和咱們應天府的不一樣。你喜歡就多看兩眼,等回去可就沒這地方了。”
朱瞻基用力點頭,又湊到窗邊往外看。宮院外,幾棵熱帶大樹樹冠如蓋,葉子綠得發黑,像塗了一層油。
偶爾有幾隻不知名的鳥從枝頭掠過,羽毛又亮又豔,叫聲比應天府的鳥更尖更亮,拖著長長的尾音,像在唱歌。
他回頭,眼睛亮晶晶的:“四叔,這樹怎麼這麼高?”
“那是安南的榕樹,能長到幾層樓那麼高。樹冠鋪開,底下能坐幾百人乘涼。”
朱瞻基“哇”了一聲,又跑回朱高爔身邊,拽著他的衣角問東問西。
這棵是什麼樹?那隻鳥叫什麼?牆上的畫裡那個人是誰?
朱高爔一一答了,答不上來的就隨口編兩句,反正小孩子好哄。
又待了片刻,朱棣算了算時間,便道:“差不多了,出去吧。”
眾人出得宮來,朱棣當即命人去傳張輔和沐晟,令他們整頓軍隊,到城外集合,準備巡視列國。
張輔和沐晟得令,一路小跑著趕到宮門前。
兩人剛站穩,一抬頭就看見朱棣身後站著個小娃娃,頭戴烏紗小折角巾,身著大紅盤領窄袖龍袍,前後兩肩織金盤龍,腰間繫玉革帶,腳蹬黑皮靴,正是朱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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