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說他來自社科院,是爸爸的學生,名叫楊鋼。六十年代開始的那場歷史批判運動中,楊鋼從中文系轉到歷史系才勉強分配到一箇中學,當了歷史老師,總算有個工作。
在看到二十年後關於胡哲在批判運動中過失承擔責任的報道,楊鋼決定重訪母校,瞭解當時老師神秘失蹤的真相。當了解到韋貞就是龍老師的愛人,為老師生下小孩韋小龍,便找上門來。
楊鋼說,他在大學裡學習,得到龍一老師的照顧。老師龍一被批判時,他和另外一名同學四處活動,為老師蒐集材料伸冤,甚至老師被二次批判時,他因為上臺幫老師說話,被胡哲打成反動派,不但學業受到影響,連後來的工作都受到很大的影響。後來生活穩定下來,他想著為老師做點事,所以找到老師家人,希望揭開老師當年離奇消失的事。
楊鋼跟我說。
當時龍一老師被迫害批判得奄奄一息,是韋貞不顧外界的質疑摟著老師,迷糊中龍老師還讓我們回中文系裡去吃東西,我和同學才反應過來,要給老師拿點跌打藥。
看守房間的紅色衛兵仍然不給我們把老師揹回去照顧,還警告我們不要跟被批判的反動派走得那麼近,以免引火燒身,韋貞只能在冰冷的角落,摟著因失血過多而發冷的龍老師。
我和同學來不及吃東西,餓著肚子先回到中文系教室,原來韋貞早在教室裡準備了跌打藥。當我和同學偷偷帶著藥匆匆回到看守房,龍一老師已經不知去向,韋貞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胡哲派紅衛兵在學校通告欄用粉筆寫著關於韋貞楊鋼等同學為虎作倀,支援反動派龍一散佈反對社會主義建設的反動言論,留校察看的處罰決定,通告全體師生引以為戒。
楊鋼雙眼內收,彷彿回到當時那個年代,他緩緩的說。
沒想到,二十年後,關於龍一老師提出的三門峽水電站弊大於利的觀點開始得到社會的普遍認可,學校也開始反思二十年前的批判運動,楊鋼聽說胡哲也因為超生,送幾個孩子讀書而過上貧苦的日子。
這個關於媽媽迫害爸爸龍一的事件,遲來了二十年,這另一個版本讓我慚愧得無地自容。我和瑩瑩決定帶著小美回到鄉下,向媽媽真誠道歉。
“您曾說過,在文革時期,爸爸被嚴重批判,突然消失在您懷裡,當時紅色衛兵們以為是您害死爸爸。為了消除對您的誤解,我們仔細研究了爸和您的資料。爸在批判會前常讀《道德經》,這是先賢老子的著作,小龍猜想爸應該是在批判後在您懷中無意中唸對了其中的咒語羽化而去,所以特地學習了多種老子時代的語言,用不同的音調念讀道家所有咒語,我們用計算機把六十四卦對應生活中的各種場景,特別是對應第三次工業革命的最高頻動作,電器的開關啟停,得到了一個高頻符合的對應關係。
結合您對外婆家的溫泉水溫記錄,禮村很有可能藏著一個高科技秘密。”
我在房間裡建了個獨立的衛生間,媽媽您當時問我為什麼要做獨立衛生間,我跟您解釋說瑩瑩喜歡泡澡,她跟我受太多的苦,我想對她好點。
獨立衛生間做好了,不過當時羅秀鎮上沒有浴缸出售,我們不得不等待。我們在村裡的大閘門內進行電子束育種實驗,透過自由電子束,選育優良種子。
由於大閘門是公共場地,晚上乘涼的村民誤碰到我們的裝置,育種現場遭受破壞。第二天在育種架旁邊出現了一個浴缸。我倆搞不清楚浴缸哪來的,問了很多村民,他們都說不知道。
媽媽您瞭解我給瑩瑩做獨立衛生間的事後,問了鎮上有沒有浴缸售賣。我和瑩瑩以為大閘門的浴缸是您給兒媳瑩瑩買的禮物,以彌補我們之間的誤解,就把它搬回房間,擺在書桌旁邊牆角,等白天農忙結束了,我再安裝到衛生間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