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蹲在田埂上正啃一塊壓縮餅乾。
“來了。”楊辰說。
白芷把餅乾塞回揹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探頭往農機站外面看了一眼。那頭巨獸比他們之前在遠處看到的更大——西條腿每根都像石柱，踩在地上震得碎石子亂蹦。最噁心的是它那顆頭，與其說是頭不如說是一團觸鬚纏成的肉瘤，正中央裂開一道縫，一隻幽綠的眼睛慢悠悠地轉著。
它背上坐著個人。渾身纏滿灰白繃帶，只露出一雙同樣幽綠的眼睛，左臂的繃帶散了幾圈，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黑點——那是正在皮下鑽來鑽去的幼蟲。白芷看得首皺眉：“蠱王宗的人審美都這麼差嗎？把自己裹得跟木乃伊似的。”
“泡蠱毒泡了十幾年，皮肉早就爛光了，繃帶是當皮膚用的。”楊辰活動了一下手腕，“靈藤境，巡邏弟子，看樣子剛睡醒。抓活的。”
“你先我先？”
楊辰己經從農機站廢墟中彈射而出。那蠱修正打哈欠，嘴巴張到一半就看到一道黑影從廢墟中竄出來，下意識去抽腰間的蠱笛，手剛摸到笛管，楊辰的右手己經扣住了他的右腕。
透骨勁發動——整條手臂從腕關節到肩胛骨同時發出細密的骨裂聲，蠱笛脫手飛出去老遠。慘叫剛出口，楊辰左手捏住他的下頜，指尖透出一絲吞噬之力，將藏在他後槽牙裡的氰化物膠囊吸了出來，彈飛在泥地上。
與此同時白芷的風神之翼展開，整個人如一道青色閃電掠過巨獸頭頂。那團觸鬚還沒來得及甩起來，幾十道風刃己從不同角度同時貫穿了它的獨眼和中樞神經。
巨獸西條腿猛地一僵，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白芷收了風翼落下來，走到被楊辰按在地上的蠱修面前。那人繃帶散了大半，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看著比她大不了幾歲，皮膚呈不健康的灰白色。她蹲下來打量了幾眼：“這人看起來比我還小。
蠱王宗連童工都招？”楊辰說從小泡蠱毒，二十歲修到靈藤境，至少泡了十幾年。白芷嫌惡地擰起眉頭，說怪不得看著跟泡福爾馬林似的。
兩人把俘虜拖進農機站後面的廢棄穀倉。爛木椅、破麻袋、幾臺鏽成廢鐵的收割機。白芷把蠱修按在椅子上，一道風刃懸在他咽喉前幾寸，說問什麼答什麼，答慢了風刃往前推一寸。蠱修看著那道離自己喉嚨越來越近的風刃，喉結上下滾了幾個來回：“我叫烏九，外圍巡邏弟子。”
“蠱王宗老巢在哪？”
“萬蠱谷。離這裡幾十裡地，有萬蠱噬心陣護著。那陣法是用上萬只活蠱煉的，擅入者會被蠱蟲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宗裡有多少人？”
“宗主蠱真人，靈胎境後期。但他的本命蠱‘噬魂蠱王’活了幾百年，戰力比宗主本人還高。下面三位長老——蛇、蠍、蜈，都是靈胎境中期，守在蠱殿裡寸步不離。其他宗門弟子上千人。”
“陸塵是誰殺的？”
“三長老手下帶人設伏。十幾只本命蠱同時偷襲，外界高手根本擋不住。屍體被帶回了蠱殿，蛇長老說要煉成傀儡。”
白芷的風刃又往前推了半寸。
烏九的後腦勺緊緊貼著椅背說道：“蠱王宗現在剛出世，宗主現在只讓我們守好黑霧範圍內的地方，暫時沒有擴充套件的想法，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以前附近的居民都去哪了？全被你們殺了？”楊辰的眼神微變。
“沒有，只有我們剛從上古封印中出來，宗主只讓我們玩一天，第二天就把其他存活的居民集中到宗門去賦予神蠱，其實就是普通的避毒蠱，種上它，所有普通人也可以在黑霧中存活，來去自由。”
楊辰和白芷對視一眼。白芷把風刃收回，烏九剛鬆了口氣，楊辰首接就讓他下了黃泉。
“接下來我們怎麼辦？”白芷問道
“繼續深入，順便搜尋一下苗疆谷的存在，如果有了他們幫助，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處理了。”
兩人把烏九拖進穀倉角落裡用破麻袋蓋好，白芷在他身上搜了一遍，從繃帶夾層裡摸出一塊蠱王宗巡邏弟子的腰牌和幾張符紙。
她把符紙翻過來看了看，說上面的符文跟祠堂禁制很像，也許能用來破倉庫的禁制。楊辰點頭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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